【第55章 死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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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第二天起得比平時晚了些。
腰還有點酸,掀被下床時,她先扶了下床沿,耳根不受控製地熱了一下。
昨晚周焊抱著她說那些話,到了後頭又沒少鬨,她本來還怕今早起不來,誰知道一睜眼,灶房裡已經有了動靜。
周焊在熬粥。
他背對著門口站著,肩背寬闊,手裡拿著勺,另一隻手還順帶把案板上的鹹菜切了。
許秀蘭站在門邊看了兩眼,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熱意慢慢往上翻。
她剛想開口,周焊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頭也沒回:“醒了?”
“嗯。”
“鍋裡有熱水,先洗臉。”他把粥盛出來,嗓音懶懶的,“你今兒別跟我搶活,昨晚你讓老子折騰成那樣,我還指著給你賠罪。”
許秀蘭讓他一句話燙得臉都熱了:“大清早的,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少不了。”周焊回過身,把粥碗往她手裡一塞,低頭在她耳邊補了句,“看你走路都軟,我這嘴更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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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拿碗擋著臉,轉身就往外走。
這一整天都忙。
機械廠那邊的周末單做得漂亮,廠裡幾個工人吃完還特地跑來加買,連帶著她攤前的人都比平時多。
許秀蘭手上忙個不停,心裡卻是穩的。
她現在一站到案板前,整個人都像定下來了,收錢、稱肉、切片、包油紙,樣樣都順。
快到傍晚時,天邊的日頭開始往西壓。
熱了一天的市場,總算有了點風。
夕陽斜斜照進來,攤位上的油紙、搪瓷盆、掛著水珠的豬肉,都蒙上一層暖黃。
賣菜的開始收筐,賣魚的提著桶衝地,混著水腥氣和鹵香,整條市場都透著忙完一天的鬆快。
許秀蘭剛把最後一鍋鹵湯封好,機械廠那邊就來了人。
這回不是門衛,也不是食堂幫工,是後勤主任趙國盛親自來的。
四十來歲,穿件洗得挺括的短袖襯衫,腋下夾著個舊皮包,後頭還跟著個年輕乾事。
馬會芬先瞧見了,拿胳膊碰了碰許秀蘭:“哎,這不是機械廠後勤趙主任麼?衝你來的吧。”
許秀蘭忙擦了擦手,迎過去:“趙主任。”
趙國盛笑得很和氣:“許老板,今天我可是專門來找你的。上回那批熟食,廠裡反響不錯,工會那邊都誇,說比食堂做得穩當,也比外頭買的乾淨。”
他說話不繞彎,站在攤前就把來意說了:“我跟廠裡商量過了,往後每個月,廠裡逢聚餐、發勞保、還有臨時接待,熟食都優先從你這兒定。先按月走,你這邊要是穩,我們後頭還能再加量。”
許秀蘭聽得心口一跳。
按月走,和偶爾做一單不是一回事。前者是生意,後者是運氣。
她壓了壓心口那點熱,問得也實在:“趙主任,量大概多少?我得先心裡有數,免得到時候誤了事。”
趙國盛把皮包打開,抽出張紙遞給她:“我都記了。基礎量按這個來,碰上節前可能還往上添。你這邊要是能接,咱們今天先把話定下來,月底我讓乾事來跟你對數。”
許秀蘭接過單子,指尖都有點發燙。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買肉的兩個工人先樂了。
“那敢情好,以後發東西也能發點像樣的了。”
“就是,許老板這手藝,拿回家都長臉。”
趙國盛也笑:“我就是衝這個來的。東西穩,人才敢給廠裡工人吃。你要是沒意見,這單就算定了。”
許秀蘭點頭:“能接。”
“成。”趙國盛痛快得很,“那就這麼說定了。月底前我再來一趟。”
這邊話剛落,隔著兩排攤子,周焊那邊剁骨頭的動靜就清脆地響了一聲。
許秀蘭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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