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拒當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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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話剛落下，許秀蘭先偏頭看了周焊一眼。
周焊站在井邊，肩上還搭著毛巾，臉已經沉下來了，張口就罵：“這幫人鼻子比狗還靈。我去把門拆了，把人轟走。”
“你少來。”許秀蘭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先回去。”
“我回去，讓你一個人聽他們放屁？”周焊低頭湊過來，聲音壓得低，“那小子要敢拿孝順兩個字壓你，你就敲牆。我翻回來，當著他麵抱你，氣死他。”
許秀蘭耳根一熱，推了他一下：“你正經點。”
“我已經夠正經了。”周焊嘴上還貧，腳下倒利索，踩著牆沿翻過去前，又回頭壓著嗓子扔下一句，“實在煩了，你就說屋裡藏著個想上你床的，不方便見客。”
“周焊！”
他笑了一聲，人已經落到那邊院子裡。
許秀蘭把門閂抽開，門一拉，就看見林家二嬸站在外頭，手裡搖著蒲扇，林成也在旁邊，白襯衫穿得齊齊整整，像是特意收拾過。
二嬸一見她，先堆了個笑：“秀蘭啊，這大熱天的，還得我跑這一趟。建國他媽托我帶個話。”
許秀蘭沒讓開，隻站在門口：“你說。”
二嬸拿腔拿調地歎了口氣：“家裡最近花銷大，你也知道。白麗那邊懷著孕，老太太身子也不大爽利，吃藥就得花錢。再說林成也二十了，該相看姑娘了，男孩子到這份上，哪樣不要錢？你這個當媽的，總不能真不搭把手吧。”
她說著，又把聲音放軟了些：“打斷骨頭連著筋，離是離了，到底還是一家人。你多少出點力，大家臉上都好看。”
許秀蘭沒接她這句，隻看向林成：“你也是這個意思？”
林成有點不自在，還是點了下頭：“媽，奶奶也是沒辦法，才托二嬸來說。”
這稱呼一出來，許秀蘭心裡反倒更平了。
她想起離婚那晚，樓道裡又悶又熱，她提著包袱站在門口，婆婆一句公道話都沒說，隻顧著念那五千塊錢不能拿走。
公公坐在板凳上抽煙，連一句“你晚上去哪兒”都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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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那會兒就站在林建國身後，低著頭，跟現在一個樣。
“我知道了。”她說。
二嬸一聽這口氣，還當她鬆了，立刻又往下接：“你明白就好。女人嘛，再怎麼折騰，心還是在兒子身上。你看你現在擺攤也掙著錢了，幫襯一點，往後林成成了家，也忘不了你這個媽。”
許秀蘭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說完了？”
二嬸一噎：“秀蘭，我這不也是替你們想著……”
“說完了就回吧。”許秀蘭扶著門，“天熱，我這邊也要歇了。”
林成像是還想說什麼，許秀蘭已經把門往裡帶了帶。
門關上以後，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井邊那隻木桶還晃了兩下。
第二天一早，話就傳到了市場。
許秀蘭剛把桶蓋掀開，吳嬸就挎著菜籃子湊過來：“聽說老林家昨兒找你了？”
旁邊劉嬸也跟著搭腔：“成兒不是該說對象了嗎？這事確實花錢。你再怎麼說也是當媽的。”
兩個人說話都不算難聽，可那股勁兒擺得明明白白，像這錢她不出，倒成了她沒道理。
後頭賣豆角的陳嬸子也探頭：“到底還是一家人，真能斷乾淨啊？給點就給點，圖個體麵。”
許秀蘭把豬頭肉放上案板，刀一落，切下一片整整齊齊的肉，聲音平平的：“我這攤子賣的是鹵味，不賣體麵。”
吳嬸叫她堵得訕訕一笑：“你這脾氣現在是越來越硬了。”
“再不硬點，鍋都保不住。”許秀蘭說。
她嘴上淡，心裡卻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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