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又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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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周焊纏著問她，杜曉慧到底都說了什麼，問到後頭，連她洗臉時都靠在門邊不肯走，非要她一字一句學給他聽。
第二天一早，許秀蘭剛把攤子上的搪瓷盆擺好，市場管理員老郭就提著本子過來了。
“衛生費。”老郭把票夾往胳膊下一夾，眼睛在她攤上轉了轉，“許老板，這陣子賣得挺紅啊。”
許秀蘭把錢遞過去：“還行，混口飯吃。”
老郭收了錢，慢悠悠撕票，嘴裡說得輕：“生意好是好事。攤子一紅，盯著的人也多。衛生、票據、手續，都得跟上。要不然哪天有人來查，光會做買賣可不頂用。”
他說完，把票子遞給她，又多添了一句：“管理處那邊最近抓得細，尤其是你這種賣得快的。規矩懂得早，後頭省事。”
許秀蘭接過票，指尖捏著那張薄紙，麵上沒動：“您提醒得對，我記著。”
老郭點點頭，臨走前還往她桶裡看了一眼，像隨口，又像不是隨口：“你這攤，現在不少人都知道。名氣起來了，別隻顧著掙錢，別的也得跟上。”
等他走遠了，馬會芬才把腦袋探過來，壓低聲：“聽明白沒有？這老東西說話就這樣，嘴上是提醒，裡頭全是彎彎繞繞。”
許秀蘭把票夾進小本裡：“不就是怕我攤子賣得好，想拿點由頭捏人。”
“對。”馬會芬嘖了聲，“管理處那邊一向愛看人下菜碟。你要是一天賣三斤五斤，他們懶得搭理。你現在桶一開，半條街都聞得著香，誰不盯你？尤其趙副主任那邊，最愛拿紅火攤子做文章。”
“趙副主任？”
“趙國富。”馬會芬往管理處那頭努了努嘴，“人沒露麵，手伸得長。你別看老郭今天是來收衛生費，回頭要真挑毛病，背後看的不一定是誰。”
許秀蘭沒接話，把案板往裡挪了半寸，又把抹布拎起來看了看。
她沒慌，慌也沒用。
人家既然想看她攤子，那她先把明麵上的地方收拾到誰都挑不出錯。
上午客人一波接一波，她手上沒停，腦子裡也沒閒著。
等中午那陣空下來，她先把擦案板的抹布和擦手的抹布分開，拿煤球爐燒了壺開水，把刀、夾子、盆邊都燙了一遍。
原先放在一塊的木砧板，她也挪成兩塊，一塊專切鹵貨，一塊隻放沒出鍋的料頭，邊上還拿粉筆寫了個“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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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豆腐的老秦路過，瞧見她蹲在地上洗布頭，樂了：“許老板，你這攤整得跟小食堂似的。”
“叫人盯上了，總得乾淨點。”
“乾淨點好。”老秦想了想，又折回去，從自己攤後頭拿了個舊木架給她，“你這個擱盆底下，離地高點，不容易蹭臟。你要不嫌舊，就先拿著。”
許秀蘭接過來：“回頭我給你鹵個豬蹄。”
“那我可記著了。”
她把木架支好，又去買了兩塊新紗布，一塊蓋肉，一塊擦手邊水。
連桶蓋怎麼擺，勺子怎麼放，她都重新捋了一遍。
這些看著都是小事，可真擺順了，攤麵一下就利索了。連平常愛挑東挑西的劉嬸過來，都先誇了句：“今兒看著更清爽。”
許秀蘭笑笑，心裡卻更定了些。
下午收攤前，她沒急著回院子，拎著包先去了趟工商所。
窗口後頭坐著個姓周的大姐，正拿蒲扇扇風。
許秀蘭排了會兒隊，輪到她時，把情況問得很細：“我現在在市場擺熟食攤，想把手續補齊，得先辦哪個？”
周大姐抬頭看她：“賣熟食？那你得先跑幾處。個體戶營業執照一份，衛生許可證一份，從業健康證明也得有。攤位固定的話，最好再讓市場那邊開個攤位證明。”
許秀蘭一條一條記。
“照片要兩張，身份證明帶上，攤位費票據別丟。衛生那邊還要看你操作地方乾不乾淨，有沒有蓋布、有沒有分開生熟、有沒有防蠅的東西。”
“鍋和案板也看？”
“看。你賣入口的東西，他們什麼都看。”周大姐又把一張印著流程的紙遞給她，“先照這個跑，缺啥回來再問。”
許秀蘭接過紙，道了謝，站在門口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紙不大，上頭的字卻不少。
她看得慢，心裡也在盤算：照片得去照相館，健康證明要跑衛生院，市場證明得回去問管理處，攤位上的紗布、夾子、木架、防蠅罩都得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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