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想把她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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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麗走後的第二晚，林建國連半碗涼粥都沒咽利索，就把筷子放下了。
屋裡沒人說話，灶台也冷，桌上隻剩兩個發乾的饅頭。
他坐著坐著，腦子裡又拐回了城南菜市場。
先是許秀蘭被他趕出門那天。
舊包袱、舊鞋、頭發亂著，站在門口連句狠話都沒說。
再往後，就是市場裡那個許老板，站在熱氣騰騰的攤子後頭，收錢、找零、說話，樣樣都穩，連路過的人都願意跟她多說兩句。
越往一塊兒想，他越坐不住。
他以前總覺得，許秀蘭離了林家，頂多就是找個角落熬日子。熬苦了，熬累了，自然就知道誰才是靠得住的。
可現在不是這麼回事，她離了他，竟過得比在林家還像樣。
這才最叫他堵得慌。
不是因為她身邊有了周焊。也不是因為別人嘴裡那點閒話。
真要命的，是她從前在林家二十年都沒抬起頭，離了婚才幾個月，反倒把人活出來了。
這不就等於明擺著告訴人——她這些年過得不好，不是她沒本事，是林家沒把她當人。
林建國想到這兒，臉就沉了。
他坐了一會兒，伸手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咬著，火柴擦了兩回才點著。煙氣進了嘴裡，他才慢慢把事情往下想。
許秀蘭那攤子能起來，靠的是手藝，也靠的是現在沒人卡她。
可菜市場那種地方，真要有人從規矩上動手，哪樣挑不出事？
攤位費、衛生證、熟食檢查、進貨來路、臨時加價、供貨關係。
一處鬆了口，都夠她折騰。
周焊是能打，可再能打，也攔不住管理處的人拿著本子上門。刀能劈案板，劈不了章子。
他抽完那支煙，心裡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林建國借著單位後勤采購的名頭，去了市場管理處。
辦公室門沒關，趙國富正坐在電風扇底下喝茶，白背心往肚皮上一卷，手裡還捏著一張報紙。
聽見動靜，他抬了下頭。
“喲，林主任，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林建國臉上端著笑：“路過，順便來看看。我們站裡後勤這陣子想添個熟食供貨點，我就想到你這兒打聽打聽。”
趙國富把報紙一折，笑得挺和氣：“那你可來對了。城南這邊攤子多，什麼樣的都有。你看上誰家了？”
林建國沒直接點名，隻往窗外熟食區那邊掃了掃：“最近有個攤子，做得有點太招搖了。”
“招搖？”
“嗯，生意挺紅火，人也愛出頭。”林建國拖了把凳子坐下，“熟食這東西最怕出事。做得越火，越該查細點，不然回頭鬨出什麼，誰都不好交代。”
趙國富一聽這話，茶缸子先放下了。
他在市場裡混這麼多年，最懂這種彎彎繞。有人生意好，就有油水；有油水，就有得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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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哪家？”
林建國這才開口：“許記。”
趙國富“哦”了一聲，嘴裡慢慢咂摸了兩下這個名：“就是那個賣肘子賣豬蹄的？”
“就是她。”
“聽說生意確實不錯。”趙國富靠回椅背，“最近還有人提過，說她那邊排隊都排到過道上了。”
林建國笑了笑：“做買賣紅火不是壞事。可太紅火了，規矩就得跟上。衛生有沒有做到位，貨源有沒有問題，票據齊不齊，臨時攤位是不是超了線，這些都該看看。你說是不是？”
趙國富沒急著接。
他拎起茶缸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林主任，你今天這個打聽法，不太像單純問供貨。”
林建國麵不改色：“我也是替你們提個醒。熟食攤最容易出事，回頭真有人鬨肚子，或者讓人抓住什麼臟亂差，傳出去，先丟的是市場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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