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要當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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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焊先醒。
他剛把爐火撥旺，端著一盆熱水進屋，就看見許秀蘭坐在炕沿上，臉色比昨天更白些，手扶著腰，眼神還有點發空。
周焊腳步一停。
許秀蘭抬頭，像是才回過神：“怎麼了？”
周焊把水盆放下，幾步走到她麵前，彎腰看她的臉。
“你今天不對勁。”
“沒有。”
“別糊弄我。”他掌心貼上她額頭，又去握她的手，“許秀蘭，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周焊彎著腰，掌心還貼在許秀蘭額頭上，眉頭壓得很低。
許秀蘭被他盯得心裡發虛，偏還得裝得像沒事人一樣：“沒有，就是早上起來有點空胃。”
“空胃能臉白成這樣？”周焊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脈門上亂按兩下，“我摸著也不像發燒。”
許秀蘭忍不住想笑：“你還會把脈？”
“不會。”周焊答得理直氣壯，“但我會看你。”
她心口一軟，又怕他看出更多，忙把手抽回來：“行了，水放著。我洗把臉就去前頭開門。”
“不許開。”周焊站直了，“今天我守鋪子，你歇著。”
“宋嫂子的壽宴拚盤今天還要來拿樣子。”
“我切。”
“醬牛肉要切薄。”
“我又不是沒刀。”
“你那刀一上手，薄片都能切出殺氣。”
周焊被她一句堵住，低頭看她半晌，忽然道：“那我陪你去衛生所。”
許秀蘭心跳猛地一亂。
她抬頭：“去什麼衛生所？就一點胃不舒服。”
“去看看。”
“不去。”她轉身去拿臉盆邊的毛巾，“你今天不是還要去牛市看貨？老馬說那批牛腱子上午到，你不去，馬六又能給你混歪貨。”
周焊臉色一沉。
許秀蘭趁熱打鐵：“還有紙盒廠那邊，紅簽印得怎麼樣也得問。中秋禮盒就指著這個呢，周老板。”
“少拿買賣壓我。”周焊嘴上這麼說，眼神卻鬆了一點，“你真沒事？”
“真沒事。”
“中午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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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蛋羹？”
“嗯。”
“肉呢？”
許秀蘭頓了頓：“晚點再說。”
周焊眯起眼。
許秀蘭立刻把毛巾往他手裡一塞：“去忙你的。再耽誤，老馬那頭好肉都讓別人挑走了。”
周焊被她推著出了屋，臨出門還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敢瞞我……”
“我瞞你什麼了？”
“最好沒有。”
他說完才走。
前腳人剛出巷口，許秀蘭後腳就把賬本裡夾著的小紙片取了出來。
上頭那幾行字被她看了好幾遍，最後她把紙重新折好，揣進兜裡，鎖了後門，去了衛生所。
衛生所這會兒人不算多。
窗邊坐著兩個抱孩子的婦女，走廊儘頭有個老頭咳得厲害，藥房那邊一股子消毒水和草藥味混在一塊兒。
許秀蘭掛了號，坐在長凳上等。
她手心出了汗。
輪到她時，坐診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姓侯，戴著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
“哪裡不舒服？”
許秀蘭把聲音壓低：“小日子遲了十來天，這幾天早上聞見油味、肉味就犯惡心，總困。”
侯大夫抬眼看她：“上回是哪天？”
“八月初八。”
“成過家？”
許秀蘭耳根有點熱：“成了。”
侯大夫也沒多問，示意她把手腕擱上來。
屋裡一下安靜了。
許秀蘭看著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樹，耳邊隻剩自己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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