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五年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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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臘月，雪下得急。
許記後院的井台上積了厚厚一層白。
“許安！你再往雪堆裡撲，我今天連你帶雪一塊兒鏟出去！”
周焊坐在屋簷下的竹椅上，手裡拿著把小刀削蘋果，眼皮都沒掀。
五歲的許安穿著件厚棉襖，跟個球似的在雪地裡滾了一圈，爬起來拍拍屁股：“爸，我不冷！”
“我管你冷不冷，你媽一會兒看見你這身泥，還得我洗衣裳。”周焊刀鋒一轉，蘋果皮斷得乾脆。
他旁邊的小馬紮上，坐著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
周滿滿裹在紅棉襖裡，雙手捧著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啃。
周焊削好蘋果，切下一小塊，遞到女兒嘴邊，聲音立刻放得比爐火還軟：“滿滿，張嘴。”
滿滿咬了一口，彎著眼睛笑：“甜。”
“甜就多吃點。”周焊拿粗糙的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紅薯灰。
許安跑過來，仰著脖子：“爸，我也要吃！”
周焊把剩下的半個蘋果往他手裡一塞：“自己啃。”
許安拿著蘋果，扁了扁嘴。
周母端著剛出鍋的炸酥肉從廚房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一巴掌拍在周焊背上：“你又欺負安安！有你這麼當爹的？”
周焊紋絲不動：“媽，他手又沒斷。”
“安安才五歲！”
“五歲也是個帶把兒的。”周焊把滿滿往懷裡一抱，用大衣裹住，“滿滿不能凍著。”
周父背著手從屋裡踱出來，看了一眼許安手裡的半個蘋果，平穩開口：“吃吧，你爸五歲的時候，連半個蘋果都搶不上。”
前鋪的厚棉簾子忽然被掀開。
許秀蘭攏著披肩走進來。
五年過去，她身上反倒被歲月養出了更溫潤的韻味，眼尾沒添多少痕跡，眉眼間的從容卻更深了。
周焊原本還懶散地靠著椅背，看見她，立刻站了起來。
“前頭賬算完了？”他幾步走過去，手熟練地貼上她後腰，眉心一皺，“手怎麼這麼涼？”
許秀蘭還沒說話，許安已經跑過去抱大腿：“媽！爸偏心！”
許秀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看向周焊：“你又招他乾什麼？”
“我沒招他。”周焊理直氣壯，“他自己往雪裡滾。”
滿滿從周焊的大衣裡探出個小腦袋：“媽，爸給我削蘋果了。”
許秀蘭忍不住笑：“你就慣著她吧。”
周焊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我最慣誰，許老板心裡沒數？”
許秀蘭推開他往屋裡走：“去把前頭爐子封了。”
周焊嘴角翹著，應得痛快：“哎。”
夜裡，鋪子關了門。
外頭風大，裡屋的炕燒得滾熱。
五歲的龍鳳胎正是狗嫌人厭的年紀，到了晚上精神得不行。
許秀蘭靠在炕頭，懷裡摟著許安。
周焊坐在另一頭，懷裡圈著周滿滿。
“媽，孫猴子後來打贏了嗎？”許安拽著許秀蘭的袖子晃。
許秀蘭拍著他的背，聲音有些困倦：“打贏了，妖怪都被趕跑了。”
“那爸能打贏孫猴子嗎？”許安突發奇想。
周焊在旁邊冷笑一聲：“你爸能一巴掌把你扇到花果山去。”
滿滿咯咯直笑，在周焊懷裡打了個滾：“爸，我要聽小兔子。”
周焊立刻換了副嗓音，低沉又耐心：“行，聽小兔子。從前有隻小兔子，去拔蘿卜……”
他嘴裡講著小兔子，眼神卻直勾勾地越過炕桌，落在許秀蘭身上。
屋裡燈光暖黃，她穿著件單薄的秋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白皙的頸段。
周焊喉結滾了滾。
許秀蘭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瞪他：“你看我乾什麼？看你閨女。”
“閨女閉著眼呢。”周焊手掌輕輕拍著滿滿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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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外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