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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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親王從直隸快馬回京的第二日，消息便已傳遍京城。
宮裡原本隻傳了一道口諭，並未正式賜婚，可事情牽涉英親王府與蒙古部，終究難以瞞住。不過兩日，宗室前朝便都知曉，皇上曾有意為臨姝郡主撫蒙，甚至趁英親王尚在直隸驗堤，先命王府預備嫁妝。
私下議論頓時多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撫蒙本身，康熙朝時宗室女、公主遠嫁蒙古本就常見，隻是那時候路遠勢弱，嫁妝要帶上一車又一車，到了草原之後日子過得如何，娘家往往也顧不上。瞧著名分尊貴，真正的日子卻未必好過。
可如今已不同了。前些年十四爺領兵西征，一舉打殘準噶爾，此後西北諸部無不收斂。蒙古雖仍有聯姻，卻再不敢像早年那般輕慢朝廷宗室女。前幾年嫁過去的宗室女，禮數、供奉都周全得很。
所以這門婚事本身，算不上委屈。
但偏偏，皇上為何挑中了打服了西北的英親王的女兒？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英親王這些年戰功太盛。西北諸部至今提起英親王仍存忌憚，西南一亂，也是他領兵壓下去的。這樣一個人，回京以後還能治河、安民、查田賦。可以說無論軍事還是政事，做皇帝的都壓不住這個弟弟……
說是親兄弟不忌憚，可若不是忌憚得深，皇上又何至於在英親王遠在直隸時，先動他最疼愛的女兒？
這些話無人敢擺到明麵上，可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胤禛自然也知道。來人回稟時，他麵上不動聲色，等人退下後，卻隻讓蘇培盛取散來服，把這些不愉快拋諸腦後。
蒙古使臣入朝那日，胤禵也到了。
他已許久未在朝堂上如此強硬。這些年他極少在朝上爭什麼，許多事講清利弊便罷，實在爭不下來也不至於拍桌子。
可今日不同，蒙古使臣說得客氣，先謝皇恩，又說兩部世代親睦，願以婚姻再固情誼，所求宗室女亦將以正妃之禮相待，絕不敢輕慢。話說完，滿殿一時無人先開口，使臣的目光下意識往禦座上探。
不等胤禛說什麼，胤禵卻已站出：“不必大清送人過去。”
使臣一愣，滿朝文武亦皆抬首，隻聽胤禵接著道：“既是真心結親，你們把人送來。”
使臣一時沒反應過來：“王爺的意思是……”
“適齡的王子、台吉，多送幾個進京。”胤禵道，“既然是結兩姓之好，總不能永遠隻叫大清的姑娘千裡迢迢嫁過去。你們把人送來，在京城住著，學規矩，學語言，也看看我大清是什麼模樣。”
他說到這裡，甚至唇角微揚：“正好宗室裡適齡的格格不少。多送幾個，也讓我們家的姑娘好好挑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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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下意識道：“王爺，這似乎不合舊例。”
胤禵道：“舊例也是人定的。你們既說求的是兩姓之好，難道隻有大清的女兒能離父母遠嫁，你們的兒子便一步都不能離草原？還是說，你們口中的誠意，隻夠讓大清送女兒？”
使臣一噎。
禮部尚書原本一直低頭站著，聽到這裡卻出列：“啟稟皇上，臣以為英親王所言，倒是可行。蒙古諸部與我朝世代聯姻，從前多是宗室女下嫁。如今若由蒙古王公送適齡子弟入京求娶宗室女，既可結兩姓之好，也正可彰顯我朝威儀。”
旁邊一名禮部郎中很快跟著出列：“臣附議。如今蒙古諸部恭順，若其王公子弟願主動入京求親，更可見朝廷威德遠播。”
很快又有更多人附和：“讓諸部王子、台吉入京習禮、候選，本就是他們仰承天恩。臣以為可以一試。”
蒙古使臣臉色愈發難看，目光轉向禦座，顯然在等皇帝發話。
胤禛坐在龍椅上，手指慢慢壓住了扶手。昨日十四在九州清晏當麵說過“讓蒙古把人送進京”，今日到了朝堂，他竟又說了一遍，禮部竟然還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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