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弄巧成拙殿內燭火搖曳，富察貴人的哭聲斷斷續續，聽的人心慌。
剪秋快步從殿外進來，她先一步已詢問了一圈周圍的宮人。
“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剪秋聲音清晰，“侍衛在鹹福宮與長春宮之間的宮道角落，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身上藏有繩索麻袋的太監。”
胤禛皺著眉道，“帶進來。”
兩名侍衛應聲押著一人入內。那是個年輕太監，被反剪雙手，口中塞著布團，髮髻散亂，額角沾著灰土。他被推搡著跪倒在冰冷金磚上，渾身抖如篩糠，額頭死死抵著地麵，不敢擡起半分。
正是碎玉軒的太監，小允子。
胤禛的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身影，又緩緩擡起，落在一旁的甄嬛與沈眉莊身上，最後定格在小允子臉上，聲音聽不出情緒：“這是哪個宮中的奴才？”
敬嬪見狀，心知無法置身事外，率先屈膝跪了下來。甄嬛與沈眉莊對視一眼，緊跟著跪在敬嬪身後。
“皇上容稟。”甄嬛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聲音穩住，“此人乃嬪妾宮中太監，名喚小允子。惠貴人連日來受人裝神弄鬼，夜夜驚擾，宮中不得安寧。嬪妾憂心惠貴人安危，又苦於無憑無據，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命小允子帶人於夜間暗中守候，隻盼能拿住那作祟之人，查明真相，以正宮闈。嬪妾實不知富察貴人今夜會移駕長春宮，絕非有意驚擾，更無半分加害皇嗣之心！求皇上明察！” 她說完，深深俯首。
沈眉莊也重重叩頭，額頭觸及冰涼地麵，聲音因恐懼和愧疚而乾澀沙啞：“莞常在所言句句屬實。是嬪妾不堪其擾，愚鈍無能，才求莞常在相助。嬪妾萬萬想不到會驚了富察貴人的胎。一切都是嬪妾的過錯，是嬪妾思慮不周……求皇上、皇後娘娘責罰！” 她語帶哽咽，是真情實感的悔恨與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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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麵無表情，聲音聽不出喜怒：“可曾拿到什麼證據？捉到那裝神弄鬼之人了？”
甄嬛低著頭，手指在袖中掐進掌心，指尖泛白，勉強維持住聲線的平穩：“回皇上……尚未拿到實證。”
“沒有證據，就擅自設伏？”胤禛怒極，“宮中豈是你們撒網捕魚的地方？”
這話重若千鈞敲在甄嬛心口，她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嘴唇微微翕動。“皇嗣隕落”、“人贓並獲”，她想再辯解，卻發覺自己百口莫辯，隻將額頭更低地貼近地麵。
就在這時，內室的哭聲忽然停了。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一個披頭散髮、衣襟淩亂的身影已經從偏殿沖了出來。富察貴人臉上不見一絲血色，雙眼腫得駭人，可那眼底卻燃燒著兩簇瘋狂而駭人的光芒。她身下淺色裙擺上，還有大片尚未乾涸的血跡。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釘在甄嬛身上。
她順手抄起門邊高幾上的一隻青瓷花瓶，用盡全身力氣，朝甄嬛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甄嬛——你還我的孩子！”
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甄嬛也來不及躲。
花瓶重重砸在她的額角，碎裂的聲響尖銳刺耳，瓷片四濺。甄嬛悶哼一聲，身子往旁邊一歪，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她的額角淌下來，流過眉骨，流過臉頰，滴在她杏色的衣襟上，像一朵一朵開得極快的紅梅。
殿內頓時亂了起來。
“富察貴人！”皇後聲音急切，“剪秋！還不快扶住貴人！她的身子如何經得起這般折騰！”
富察貴人被製住，卻仍死死瞪著倒地不起的甄嬛，嘶啞的哭喊如同困獸哀鳴，字字泣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了……她憑什麼還好好地跪在這裡……”
幾個宮女連攙帶扶地將她架回了內室。皇後轉過身，目光落在甄嬛身上，眉心微蹙，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章院判，快給莞常在看看，傷著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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