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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塗當然也不認識霍盈亭，但在那個漢子心中，被官賊抓住的，當然是好人。
是好人，他隻要還有一口氣，那就儘力救一救，哪怕他明知道救不了。
霍盈亭也看得出來，那個漢子不斷砍斷馬腿，但方向是朝著他來的，那人竟然真想救他。
然後是那群土匪，他們看到了大哥死了，大概也聽到了大哥喊的那聲要救霍盈亭。
那群人啊，根本不知道霍盈亭是誰。
他們竟同樣朝著霍盈亭衝殺，最近的那個，距離霍盈亭三步左右戰死。
臨死之前仰躺在地，看著霍盈亭的時候竟然說了一句：對不起。
霍盈亭如遭雷劈。
在這個時候，他還怕什麼死？
看著眼前的刀尖，霍盈亭隻盼著那個畜生一刀刺下來。
他好去追那群好漢，追在他們身後喊一聲對不起。
杜重威領兵多年殺人無算，他最清楚一個人臨死前的眼神不騙人。
霍盈亭，現在不怕死，甚至盼著被他所殺。
“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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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重威一把將霍盈亭提起來：“我會成全你的，不過是把你的死按在燕山賊身上罷了，但在你死前，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想幫的那群人一個一個被我殺掉。”
他將霍盈亭甩上馬背：“繼續追！”
戰馬被那群漢子砍了不少，杜重威還是沒什麼擔心，因為護送高院長的那些人，根本不足為慮。
他帶著剩下的騎兵一路疾衝，在官道上揚起陣陣煙塵。
而此時在冀州城裡的楊帆波，再次來到四頁書院。
他讓人把書院弟子全都召集起來，在學生們麵前總是和顏悅色的城主大人罕見的表情肅厲。
“諸君。”
楊帆波看著麵前的學生們，儘力讓自己還是溫文爾雅些。
“高院長的事諸君應該都有聽聞。”
他在書院的那個高台上緩步走動：“我說過，我對你們從不會隱瞞什麼，因為你們都是大楚之棟梁，你們將來也都是我楊帆波之同僚，更是要為重振大楚而拋頭顱灑熱血的同袍。”
“所以關於高院長的事，我也不會隱瞞......你們都知道，高院長的孫女叫高希寧，更知道高希寧追隨大賊李叱去了燕山。”
“高院長高潔，他沒能阻止自己的孫女自甘墮落，卻願意留在冀州，繼續發揮餘熱，繼續為大楚培養後秀......”
“我原本在外追查周懷禮周先生下落，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水米未進，但聽聞高院長出事，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我擔心，我害怕，我不能讓高院長那樣的人落入賊人之手，我亦惶恐......高院長乃當世大儒，若他隕於冀州，是大楚之悲，是我楊某人之恥。”
“可是諸君！”
楊帆波驟然提高嗓音：“你們不知道的是，劫走周先生的人正是燕山賊！強擄高院長的也是燕山賊！他們都是李叱派來的人！”
“周懷禮對李叱有大恩，當初若沒有周先生，李叱就進不了四頁書院，李叱的命，是周先生改的。”
“高院長對李叱更有大恩，從來都不以李叱粗鄙而生嫌，悉心教導，事無巨細，甚至，還默許了孫女和李叱相處。”
“就是這樣兩個對李叱有大恩的人，他都能下手！”
楊帆波深吸一口氣，重重吐出。
“什麼是賊？李叱這樣的人便是人神共憤的大賊！他表麵上宣揚什麼仁義道德，塑造燕山賊不欺百姓之虛假形象，實則內心陰暗，奸戾狠毒。”
“他為什麼要抓周先生，為什麼要和四頁書院的人內外勾結抓高院長？你們以為，他是要帶走對他有恩的人？”
“錯了！”
楊帆波氣的臉色都發白：“根據我所調查，劫走周先生的人是朝廷緝事司派來的，聽到這，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在說胡話？緝事司劫走的周先生，和李叱有什麼關係？”
他掃看全場：“因為李叱早就已經投靠劉崇信了！”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學生們一片驚呼。
“你們都知道，我也知道，哪怕我是朝廷官員我也敢說，劉崇信是國賊，是當今大楚最大的國賊！”
“冀州各地，都被燕山賊席卷劫掠，唯獨劉崇信老家那般斂聚無數民脂民膏的地方，燕山賊不攻不打！”
“劉崇信！他就是要養匪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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