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村裡人把他和爹娘屍體一起丟到亂墳崗，你說這是對他有恩義？那不扯淡呢嗎。”
周放魚想罵人，但忍了忍。
“阿伯，你這話說的，誰還不對舊鄉有情？就算是我，當初因為被村裡人排擠背井離鄉，時隔多年我還是想回去的。”
老者道：“這話倒是沒錯，誰都念著家鄉好，我們公益村的人來自四麵八方，雖然現在都在這生活，可也會想起來老家。”
他問周放魚：“您老家何處？”
周放魚：“江南之地。”
老者點頭：“江南，都是好地方啊。”
周放魚岔開話題：“你們真的沒見過李叱？一次都沒見過？”
老者點頭：“一次都沒見過。”
周放魚又問：“那在你看來，李叱是好人還是壞人？”
老者理所當然：“當然是好人！”
剛才還說沒聽說過李叱的老人家，三言兩語就被周放魚騙出真心話。
周放魚皺眉：“占山為王的草寇，怎麼就是好人了？”
老者瞪著周放魚：“你一個過路的，不懂就不要胡說八道。”
可能是因為在自己村子裡，老人對周放魚並沒有什麼懼意。
他看著周放魚說道：“李叱是沒來過，可你想想，若燕山賊不是李叱說了算，他們來不來？”
“明明都已經占山為王落草為寇了，可他們卻寧願自己種地也不出來禍害人，你說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沒見過李叱，但我吃過李叱的糧！”
老人拍了拍胸脯：“這不是吃人嘴短我就得誇人家的事，而是實打實的救過命！”
周放魚：“他救你們的命？”
老人道：“就去年，北邊大河決堤死了不少人，百姓們求到幽州，幽州當官的說，方城縣不歸幽州管，沒辦法，求到上邊府衙，府衙的人說，沒錢沒糧，讓我們去冀州，我們能走到冀州？早都餓死個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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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燕山上的大善人聽聞水災，分派人到各村送糧送藥，要是沒有你說的燕山賊，我們早就死了，你說，官府不管，賊管，那賊是好人還是官府是好人？”
周放魚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官府再怎麼不好也是官府，賊再怎麼好也是賊！”
老人用一種你這種後生狗屁不懂的眼神看著周放魚：“那我問你，你爹娘造了水災，沒糧吃，沒藥用，官府不但不管，還派人來催收稅賦，你爹娘不給，官府就把人抓進大牢裡打罵，你還說官好嗎？”
不等周放魚反駁，老人又道：“還是你爹娘遭了災，燕山營的人來了，送糧送衣送藥，你把人家罵出去了，說人家是賊，你爹娘餓死了，你是好人嗎？”
周放魚再也忍不住了，哪裡還裝的下去。
他一把攥住老人衣襟：“我看你們這裡的人全都通匪！”
老人立刻就被嚇住了，臉色發白：“你是......你是官府的人？大人我錯了，官好，賊不好，什麼時候都是官好。”
周放魚將老人拎的雙腳離地：“那你說，燕山賊李叱是不是個混賬王八蛋！”
老人不說。
周放魚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打的老人臉上都是血，嘴角也破了，血順著往下淌。
“李叱是賊！”
周放魚怒道：“你們給我記住，他再好也是賊！”
老人明明已經被打的喘不上來氣，明明早就改說了官好賊不好，可讓他說李叱不好，他偏就說不出口。
“後生......你打死我，李叱也不是賊，誰好不好，老百姓心裡還沒個準？”
“你他媽找死！”
周放魚將老人摔翻在地，一腳踩在老人胸口。
這一腳實在沉重，老人的身子骨本就脆弱，也不知道肋骨斷了幾根，疼的不斷哀求。
周放魚往四周看了看：“這村子也就一百多人，都給我抓過來！他們受了李叱好處，說不準有人知道往燕山營怎麼走。”
他手下帶著五十個人，都是凶神惡煞一般。
對付這一百多個老弱村民，哪有什麼難的。
這群人如狼似虎，把村裡人都驅趕到一處，百姓們嚇得頭都不敢抬，不少人已在瑟瑟發抖。
這兩年，土匪流寇都沒有來過的地方，土匪流寇都沒有欺壓的百姓，緝事司的人乾了。
“誰知道燕山賊藏身何處我就放了誰！”
周放魚指了指四周：“沒人說，我就一把火燒了你們的村子！”
公益村的人全都低著頭，竟無一人說話。
“好好好！都是和燕山賊穿一條褲子的。”
他吩咐手下：“給我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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