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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眠隻見三少爺麵上猥瑣黏膩的神情一收,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
他咬牙,轉過身去,皮笑肉不笑,“大哥,你身子還未好全,平白在這府裡胡亂走動些什麼?小心著了風寒,府中又要花銀子與你看病,平白浪費了。”
晨起熹微的日光灑落在顧雲淵肩上,被他一身玄衣吸了個乾淨。
緊繃的下頜,在狐裘尖峰簇擁下,愈發顯得有些蒼白。
顧雲淵不答顧雲澤的話,隻一步步上前,直逼近到顧雲澤麵前。
“把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顧雲澤眼珠兒亂轉,他比顧雲淵矮上半頭,要抬頭才能與兄長對視。“什麼剛才的話?兄長聽差了,我、我什麼都沒說過……”
下一刻。
“嗵!”
反應過來時,顧雲澤已覺自己身子不知怎的,竟高高躍起,又重重砸下。
撞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
嬌貴的身子,隔著衣衫,被凸起的小石子咯得疼痛不止。
“誒呦……”顧雲澤倒在地上痛呼,這才後知後覺,“顧雲淵,你、你動手傷本少爺!你怎麼敢、怎麼敢的?!”
濃重的黑影,兜頭籠下來。
顧雲澤一時爬不起身,隻能抬頭,顫抖著嘴唇看向兄長。
逆光勾勒出男子身形,卻看不穿他神情。
顧雲澤陡然呼吸一滯,好似被踩住喉管一般,張了張口,再發不出聲。
卻聽顧雲淵淡淡道:“沒動手。”
顧雲澤身子被擋住,花眠看不清楚。卻聽得顧雲澤哽咽一聲,“……是、是我自己、自己摔的。”
花眠一愣。
三少爺……這是怕大少爺?可,為何?
“錯了。”
顧雲淵聲音傳來,清冷如石上淙淙的冷泉。“我動的是腳。”
顧雲澤僵住。
顧雲淵:“告狀的時候,記得說清楚了。”
顧雲澤好容易爬起身,扶著腰,頭也不敢回地匆匆逃竄。
一旁,花眠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全然愣了。
“大少爺,三少爺如今得寵,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金孫。你打了他,此事隻怕不能善了。”
顧雲淵長睫低垂。
眼底一絲戾氣隨著顧雲澤身影遠去而消散。
回看花眠時,隻餘淡漠。
“你倒還有精神管旁人。”
花眠眨眨眼。她還愣著,三少爺如麻袋一般飛起來的場麵,實在給她太大震撼。
若是之前大少爺力壓老太太,還需借著大理寺的勢。
那如今,全無顧忌的出手……
大少爺和從前,不一樣了。
“奴婢……奴婢精神一貫好。”
“嗬,是嗎?”顧雲淵收回目光,“昨日還要死要活,暈在地上。今日就沒事人一般。”
“這……”
花眠張了張口,可實在不知該怎麼解釋。
顧雲淵:“你得的什麼病?好得這麼快?”
玄色大氅的尾擺拖在雪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顧雲淵羽睫微掀,幽光如遠空星辰一般,微不可察。
身上壓迫感卻瞬間釋出,有若實質一般,沉沉壓在花眠肩上。
“昨日沒說清楚的話,今日也該好好倒一倒了。花眠,你到底,是誰指使的?”
不自覺後退半步,花眠:“沒、沒有……沒人指使奴婢,奴婢更沒有跟著大少爺。”
“沒有?”
顧雲淵淺色的薄唇微微勾了勾,眼底閃過戲謔的冷意,“難不成,你要告訴我,你一個顧遠臻的通房侍妾,侯爺死了,你去逛花樓,找相好?”
花眠小臉一白。
對上顧雲淵目光,卻不知從哪兒生出的勇氣,“那大少爺呢?”
“嗯?”
“大少爺還不是、是……大少奶奶剛死,你自己也去了花樓!”
他又比她強到哪兒去?
花眠:“奴婢的行徑固然不光彩,可大少爺那日的事若是傳揚出去,又當如何?”
“嗬,你敢。”
男人漆黑的身影投下來,一點一點蓋住花眠揚起的臉。她看不到日頭了。
心口發悶,下意識後退半步,花眠狠狠掐了一下虎口,逼著自己定住,站直了身。
她纖細的脖頸仰著,“怎麼,大少爺難道也要踢奴婢嗎?還是說,你要如那日一般,把奴婢掐死?大少爺想要奴婢的命,儘管來吧!”
隨著花眠動作,她衣襟微敞,露出脖頸上那一道指痕。
顧雲淵眉心下壓,別過臉去。
一陣風起,日光閃爍,越過顧雲淵肩線,映在花眠臉上,愈發襯得她臉色白皙得幾近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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