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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罷了！”沈嬤嬤惱怒地一甩衣袖，“你們這樣的小丫鬟子，嘴上最是厲害，最喜搬弄是非。”
“不比嬤嬤。”花眠含笑道。
沈嬤嬤氣惱。
她不是故意放過花眠。隻因最近老太太正因顧遠臻的葬禮沒法子像自己心裡想的那樣，殺四個賤婢殉葬，心裡正憋著天大的火兒。
沈嬤嬤自覺沒必要為了懲治一個晚歸的丫鬟，惹老太太不痛快。
可能還會得罪掌家的二夫人。
心裡越想越氣，恨恨給了啞女一腳。
啞女死死咬住嘴唇，眼中閃過恨意。
花眠皺了皺眉，“嬤嬤，這兩個買來的丫鬟，都在何處做什麼活計？”
“這個是個啞子，不堪大用，讓她在侯爺靈堂裡守夜。那個靈巧些的，在三夫人院中做雜務。”沈嬤嬤陰陽怪氣，“她們可比不得你，不必殉葬，也得乾臟活累活。老太太說，讓她們乾到死為止！”
“她們，沒有工錢？”
“沒聽見老太太說？她們倒欠著府裡二百兩銀子，欠那麼多賣身錢，還想要月俸？做夢！乾到死也不一定還的上。”
花眠一陣無語。
那二百兩銀子明明是三房貪墨的。
卻算在兩個丫鬟頭上。
這兩人在侯府沒有月俸，手裡一個錢都沒有。也都知道她們招老太太不喜。想必日子絕不會好過。
繡蘋是罪有應得。
這個啞女卻無辜，她年紀還那麼小。
花眠抿了抿唇，拉過沈嬤嬤，“嬤嬤，我那紫藤院裡少一個打更的。”
“嗬，”沈嬤嬤挑眉冷笑，“花眠姑娘如今好大架子，要兩個人伺候。”
陰陽怪氣的話，花眠卻含笑都接了下來。
“本也是不必的，可誰叫侯爺愛重奴婢？若得侯爺在時，恐怕不止兩個人伺候。”
沈嬤嬤麵色發沉。
顧遠臻是死了，可老太太心疼大兒子。侯爺的通房求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未必就不允。
再加上這啞巴，本也沒有什麼用。
“帶她滾吧。”沈嬤嬤一揚手，“隻是，你們紫藤院的月例還和從前一樣，別以為多了一個人，能多吃一份薪餉。”
“多謝嬤嬤，”花眠淡笑道，“奴婢知道。”
把冷著臉不情不願的啞女拉到紫藤院中。
關起門來，花眠問道：“你可還記得你家在何處？叫什麼名字？”
啞女抬頭，麵上閃過一絲詫色，緩緩搖了搖頭。
花眠便知道，這姑娘八成是打小兒被賣，記不得自己父母家鄉了。也是可憐。
“從今日起，跟了我。你可願意？”
啞女抬頭，一張窄窄的小臉上，瘦得隻剩下一雙大眼睛。拂去麵上亂發，花眠才發現，這小丫鬟五官生得十分英氣。
隻是不能說話，便是殘缺之人，可惜了。
啞女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旁，雪妮卻撇了撇嘴。
她們紫藤院本來的份例，就是按兩個丫鬟來。吃食、衣裳等物，也都是兩人。
如今多了一張嘴，怎麼養？難不成要從她嘴裡省出來？
花眠看她一眼，知道小胖丫頭沒有壞心思，隻想著吃。
她從腰間摸出碎銀，塞給雪妮，“卻大廚房裡打點，咱們院中三餐多做一人份，比對著你我的例即可。”
雪妮這才舒了一口氣，拿了銀子去了。
花眠又向那啞女道：“如今老夫人厭棄你，不給你月俸，你攢不夠贖身的銀子。如今，我私底下每月比對粗使丫鬟的份例，給你些，你自己攢著。若有機會，脫離了這地方，才是正路。”
啞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花眠笑了，“也沒什麼特別讓你做的。你聽到了，就是夜間打更，負責院中我和雪妮的安危。能做到嗎？”
啞女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花眠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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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女有些急，眼睛在屋內四下逡巡著，在找東西。
她撲到桌前，捏著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打更可以”
“工錢不要”
花眠猛地瞪大眼睛，“你會寫字？”
啞女點了點頭，小小的臉上，顯出笑來。
花眠重新打量這小丫頭。就連她，也是進了侯府這些年，才零零碎碎跟著學會了識字。沒想到，啞女不僅認字，還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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