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要叫知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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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東宮燭火通明。
長窗半開，夜風穿堂而入，吹得燭焰搖曳，在地上投下兩道人影。
棋盤上，黑白子星羅密布。
蕭桓書一身玄色常服，指尖壓著白玉棋子，穩穩落下，發出清脆一聲輕響。
“劉琰的事，你若想管，打發到別處便是。北境苦寒，馬料倉更是瑣碎磨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你的手筆。”
蕭桓景坐在他對麵，坐姿筆挺如鬆，看著棋盤上已成合圍之勢的黑子，眉峰未動。
“劉貴妃恃寵而驕，劉家氣焰漸長，遲早要除。眼下父皇借她一個不成器的侄兒小懲，正合適。”
忽然抬眼看他：“況且，前幾日劉琰醉酒縱馬，險些衝撞了薑家小姐的車駕。”
他察覺對麵落子慢了一拍，蕭桓景目光未移：“皇兄不問問，臣弟為何要幫薑小姐？”
蕭桓書將白子落下，聲音溫和：“你行事自有你的道理。”
“父皇此番召你回來，自有深意，這些時日多留意些，莫要授人以柄。”
這話說得含蓄，蕭桓景卻聽得明白。父皇召他回京，未必沒有因皇兄心疾難愈、需早做兩手準備的意味。
他自幼便知，皇兄天資聰穎，胸有韜略，太傅曾讚其“仁明睿智，可承大統”。
他以有這樣的兄長為榮。
可宮中總有私語，說皇兄恐難壽永。父皇讓他與皇兄一同進學，一同聽政，便是怕皇兄若真有萬一，儲君之位不致空懸。
他不願如此，更怕傷了兄弟情分，故而自請，隨舅父去了北境軍中，這些年極少回京。
蕭桓景笑道：“臣弟不關心那些。臣弟隻盼著日後能親眼見到皇兄大婚，迎娶皇嫂，讓東宮也熱鬨些。”
薑明初與沈青序親事作罷之事，最高興的，莫過於一直留意著相府動向的謝知凜。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他斜倚在府中庭院的石欄邊，把玩著玉扳指，唇角勾起。
他倒是真沒料到，僅僅是將沈青序調離京城這步棋，還未施展更多手段，那邊竟自己先斷了。
聖上雖讓沈青序參加完五皇子接風宴再離京，但五皇子顯然得力，不知用了什麼緊急公務，將人牢牢絆住，根本抽不出身去見薑明初。
謝知凜算算日子，也有好些天沒見她了。正琢磨著，是否讓謝婉玉尋個由頭，用些稀奇奇珍把人引出來，一個小廝匆匆來報，附耳低語幾句。
謝知凜眼神一動，隨手將扳指套回拇指：“備馬。”
不多時，他來到酒樓。剛走到雅間門口，便聽見裡麵熟悉含醉的聲音。
雅間內，蘭依急得額頭冒汗，看著自家小姐雙頰酡紅、眼神迷離地抱著酒壺，後悔不已。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心軟讓小姐進酒樓，還讓她喝了這麼多。
她實在不明白，小姐明明這般難過，為何還要同沈世子分開。
“小姐，真不能再喝了。”蘭依想拿開酒壺，“奴婢扶您回去吧，仔細明日頭疼。”
薑明初將酒壺緊緊摟在懷裡，仰起通紅的小臉，瞪著一雙氤氳水汽的眸子，聲音又軟又凶，沒什麼力道：
“你說的事情我已經做完了，不準再命令我！”
蘭依哭笑不得：“奴婢怎敢命令小姐？隻是這酒後勁大，您身子才好，若是讓大公子知道……”
薑明初委屈控訴：“你就是在命令我！我好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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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依不敢再動：“小姐不能不喜歡奴婢。”
薑明初鬆了力道，抱著酒壺，將臉頰貼在壺身上，眼神放空，喃喃自語：“我知道不該怪你，不該凶你，你也是無辜的，可我實在太害怕了……”
蘭依聽得雲裡霧裡，隻當小姐醉糊塗了在說胡話。
見蘭依不答，她又抬起頭，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做出凶巴巴的樣子：“你知道錯了嗎！”
蘭依連忙點頭：“知錯了。”
薑明初這才滿意，抱著酒壺搖搖晃晃站起來，身子微微打晃：“錯了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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