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表妹還是來了，估計祖母還沒跟大伯母劉秀英說，表妹叫劉大妮，15歲，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五官長的挺好看的。
就是有點黑，可能長期曬的！說話斯斯文文的！中午吃完飯後，可能是祖母跟大伯母說了那近親結親的事！
大伯母心情不好，眼睛紅紅的，做點事都摔摔打打的！一股子怨氣！而大妮姐沒什麼反應，應該是大伯母還沒跟她說。
但明顯的沒有在撮合了，劉大妮幹活確實利索。
從竈房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半盆水，走得穩穩噹噹的，水麵上漂著幾片菜葉子，一滴都沒灑。
她把水潑在牆根底下，盆往牆上一靠，轉身看見陸月幾個人蹲在棗樹底下剝筍，二話沒說，搬了個小闆凳就坐過來了。
“我來幫你！”她拿起一根竹筍，看了一眼陸月手裡的動作，跟著學，手指頭捏住筍尖，轉了兩下，指甲掐進筍殼縫裡，往兩邊一扒，整片筍殼就下來了，白生生的筍芯露出來，乾乾淨淨的，一點殼渣都沒留。
陸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根剝得坑坑窪窪的筍，默默把那根筍放回去，重新拿了一根。
劉大妮剝了三根，陸月才剝完一根，她剝筍的時候不說話，低著頭，手指頭翻飛，筍殼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堆在腳邊，跟剝下來的花瓣似的。
陸浩蹲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裡那根筍剝了半天才剝了一半，筍殼還斷了一截，留了一小片貼在筍身上，怎麼摳都摳不下來。
“大妮姐，你以前剝過筍？”陸浩問。
“沒有！”劉大妮頭也沒擡，“頭一回。”
陸浩張了張嘴，不說話了，低下頭跟手裡那根筍較勁。
陸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往竈房那邊看了一眼。
竈房門口，劉秀英正蹲在地上洗菜，洗著洗著手停了，盯著盆裡的水發獃，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洗。
她把洗好的菜撈出來放在籃子裡，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了一下門框，穩住了，端著籃子進了竈房。
沒一會兒，竈房裡頭傳來一聲響，什麼東西摔地上了，脆生生的，是碗。
沈清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不重，但聽得見：“大嫂，沒事吧？”
“沒事，手滑了。”劉秀英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陸月收回目光，蹲下來繼續剝筍，芝隱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跳到劉大妮腳邊，仰著頭看了她一眼。
劉大妮低頭看見芝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嘴角翹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這小貓長得真好看，額頭還有朵花。”
芝隱的尾巴豎了一下，轉身走了。
“嗯。”
吃了午飯，碗筷剛收拾完，王翠竹把劉秀英叫進了正屋。
門關上了，聲音不大，外頭聽不清說了什麼。劉秀英在裡頭待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在竈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拿起掃帚掃地，掃了兩下又放下了，拿起抹布擦竈台，擦了兩下又放下了，轉身去後院餵雞，走到後院門口又折回來了，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陸月蹲在棗樹底下剝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劉大妮還在剝筍，她吃完了飯就沒停過，手上一刻都沒閑著，剝完的筍堆在她腳邊，白花花的一小堆，比陸月、陸承、陸誌三個人加起來的還多。
陸月喊她歇一會兒，她說不累，又拿起一根筍繼續剝。
陸月又喊她喝口水，她說不渴，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大妮姐，你歇會兒吧，你都剝了快兩個時辰了。”
劉大妮這才停下來，把手裡的筍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端起旁邊碗裡的水喝了一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這東西能吃，我是真沒想到，我們村那邊，後山三麵都有竹林，一到春天筍多得跟草似的，沒人要，老了就成竹子了，砍了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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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月手裡的筍停了一下。“三麵山都有竹林？”
“嗯，我爹說從我爺爺那輩起就有了，年年長，年年沒人挖。
那筍長不大，細細的，跟我們今天掰的這種差不多，村裡人都說不好吃，澀嘴，餵豬豬都不吃。”
陸月放下手裡的筍，看了劉大妮一眼，又看了竈房門口正在擦竈台的劉秀英一眼，站起來，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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