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看向正屋門口。
王翠竹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兒了，手裡拄著拐杖，腰闆挺得直直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劉秀英看著她，那眼神裡頭帶著期待，帶著懇求，帶著一點不敢說出口的東西，像是一隻伸出去又不敢落下去的手，懸在半空中，等著人來接。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
“你看我做什麼？你還不去通知你娘家？”
劉秀英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轉身就往後院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跑到竈房裡頭，拿了水壺倒了碗水，喝了一口，放下碗，又跑出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不知道該先做什麼。
“別收拾了，你直接去！”王翠竹又說了一句，語氣跟剛才一樣，不鹹不淡的。
“哎！哎！”劉秀英應了兩聲，轉身就往院門口跑，跑到門口又回頭，“娘，那他們剝好殼送來？”
“不剝殼送來，你稱的是殼重還是筍重？這東西吃重，廢力，剝了殼送來，五文錢一斤，不剝殼，三文。”
劉秀英點了點頭，轉身跑了。這次真跑了，出了院門，沿著巷子往東，跑得飛快，鞋底子拍在泥地上，啪嗒啪嗒的，幾下就拐過了彎，看不見了。
陸月站在竈房門口，看著劉秀英跑遠的方向，嘴角翹了一下，沒笑出聲，轉身回了棗樹底下，蹲下來繼續剝筍。
劉大妮還在剝，手上的動作比剛才更快了，臉上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樣子，但嘴角多了一點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翹了一點，又像是沒翹。
她剝完一根，放在腳邊那堆筍上，又拿起一根，低頭剝著，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陸月說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爺腿不好，上山掰筍不知道行不行。”
“那讓你爹娘和你大哥掰！你爹娘和大哥不是在家嗎？年輕力壯的，上山掰筍還能累著？”
劉大妮的嘴角這回真的翹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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