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了，但聲音不大，像是從嗓子眼底下擠出來的，悶悶的，帶著一股子不情不願的味道，像是在嚼一口冷飯，嚼了半天咽不下去，硬咽的。
陸月手上的動作沒停，筍殼一片一片地剝下來，落在地上，沙沙響。
“大伯母，我知道了。”
就四個字，不冷不熱的，聽不出高興，也聽不出不高興。
劉秀英站在那兒，等著陸月再說點什麼，等了半天，沒等到。
她的手指頭在圍裙上搓了兩下，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這回她臉上的表情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淡了一些，底下露出來的東西，像是被人揭了一層硬殼，軟塌塌的，帶著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月兒，你姥爺說我了。”
陸月的手停了一下。
“他說，他知道你是在幫扶劉家，是看在我這個大伯母的份上才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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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話太紮心了，讓我來給你道個歉。”
劉秀英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跟蚊子哼哼似的，但每個字都說清楚了。
她說完就走了，沒等陸月回話。
竈房的門簾在身後落下來，晃了兩下，不動了。
腳步聲往竈房後頭去了，越來越遠，最後被竹雞的咕咕聲蓋住了。
陸月蹲在竈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根沒剝完的筍，攥了好一會兒，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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