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她唇邊，距離近到睫毛幾乎能掃到她的皮膚，呼吸粗重而滾燙，一下一下地打在她臉上，帶著尼古丁和薄荷的氣息。
蘇念能感覺到他的手鬆了一些，肩膀上的力道從“釘死”變成了“按住”，可她沒有動，也不敢動。
她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一冷一熱，像她此刻的處境，進退兩難。
顧承宴的額頭抵上了她的。
他的眼睛閉了一下，又睜開，那雙瞳孔裡翻湧的情緒沒有平息，反而因為嘗到了她眼淚的味道而變得更加洶湧。
“蘇念，你知不知道四年有多長？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氣息拂過她唇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帶起一陣刺痛。
蘇念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可她咬著唇，不肯出聲。
“你不知道。”
顧承宴自己回答了自己，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自嘲，“你甩了我，走得乾乾淨淨，，我像個傻子一樣在那間公寓裡等了三個月，以為你會回來。”
他說到這裡，聲音突然斷了。
像一根弦，綳了太久，終於斷了。
蘇念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攥得她喘不過氣。
她想說點什麼，想說對不起，想說她不是故意要傷他，想說她離開是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她的媽媽，還是因為她不配？
這個理由她自己聽著都像借口。
顧承宴的手從她的肩膀移到了她的臉上，指腹粗糲地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粗暴，像是在擦掉什麼他不願意看見的東西。
“別哭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一聲嘆息，“你哭什麼？該哭的人是我，是你甩了我。”
蘇念猛地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她想反駁，想說她也難過了四年，想說她每天晚上對著手機撥號盤按他的號碼又刪掉，想說她這些年一個人去醫院看病、一個人搬家、一個人過年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他。
可她說不出口。
因為是她先放手的，是她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繫方式，換了手機號，搬了家，從他們的生活裡徹底消失。
她沒有資格說難過。
顧承宴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頜線處，拇指摩挲著她下巴上那塊被他的胡茬蹭紅的皮膚。
他低著頭看她，眼神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你今天來，是來談合作的。”
他的語氣忽然變了，從剛才那種壓抑的瘋狂變成了某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的陳述：“那就談合作，但是從今天開始，項目的每一次彙報，你都要來這間辦公室。”
蘇念的睫毛顫了顫。
“顧總，這不”
“我說過了。”
顧承宴打斷她，拇指用了點力，按住她的下唇，按在那道傷口上，看著她因為疼痛而皺起眉頭的樣子，一字一句地說。
“必須由你負責。”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剛剛是我失態了，我已經忘了你，現在我們就是合作關係，懂嗎？”
蘇念來不及反應，顧承宴已經轉過身，走向辦公桌。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兩頁，頭也不擡地說：“徐娜提供的資料我已經看了，太假了，回去重做，明天帶著修改稿來見我。”
蘇念看著他，他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麵，西裝革履，神情冷淡，好像剛才把她按在牆上強吻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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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修長地翻著紙張，動作優雅而疏離，下頜線在落地窗透進來的光線下鋒利得能割傷人。
他又是那個盛天集團的顧總了。
高高在上，拒人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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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慢慢地直起身，用紙巾擦了擦唇角的血，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整理好被揉皺的衣領。
“好的，顧總，我知道了，我們隻是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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