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越界。”完了顧承宴又補了一句。
蘇念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許越界？她？她怕的是他越界好不好？
“躲這麼遠，我怕你吃了我。”蘇念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警惕的、防備的味道，像一隻豎起全身刺的刺蝟。
顧承宴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嗬，蘇念，你以為你還是以前啊？我對你早就不感興趣了。”
蘇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不感興趣了，這句話兩人再見不到幾次，幾乎每次她都能聽到。
刻意強調，有必要嗎？
可他說不感興趣了的時候，她的心為什麼這麼疼？
被子很軟，床單很滑，枕頭很蓬鬆，她側過身，背對著他，把自己蜷成一個小小的團，縮在床的最左邊。
後背留出了大片的空白，好像在說“你看，我沒有越界，你也不要過來”。
燈熄滅了。
屋內暗了下來，隻剩下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微光，是外麵路燈的光，昏黃的，模模糊糊的，在地闆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線。
蘇念睜著眼睛，盯著麵前的牆壁，牆是白色的，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灰。
她的耳朵豎得像雷達，捕捉著身後每一個細小的聲音，他翻身的聲音，他的呼吸聲。
他的呼吸聲很近，近到像是就在她耳邊，她以為自己會失眠。
以為她會像過去的無數個夜晚一樣，睜著眼睛到天亮，腦子裡全是他，心裡全是他，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可她睡著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眼皮開始發沉，意識開始模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像潮水一樣退去，留下了一片安靜的黑暗。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平穩，身體從蜷縮的姿勢慢慢舒展開來，手指不再攥著被子，而是鬆鬆地搭在枕頭上。
她睡著了。
四年了，此刻竟然睡的如此安穩。
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很輕，很柔，像一隻滿足的貓發出的呼嚕聲。
顧承宴沒有睡。
他側過身，看著她的背影。深藍色的真絲睡裙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和微微彎曲的脊背。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片黑色的河流，在灰色的枕套上鋪展開來，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很慢很穩，像是沉入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夢。
她在他的床上睡著了。
就這麼睡著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臟又疼又燙。
顧承宴伸出手，懸在她的頭髮上方，手指微微張開，想要碰她，想要把那些散落的碎發別到她的耳後，想要感受她髮絲的溫度，可他的手懸在那裡，沒有落下去。
他答應了陳芊芊，不能趁人之危。
有些事被隱藏的很深，他已經在調查了，例如母親當年逼她離開的真相，她母親的死因，還有她嘴裡的男朋友。
這一切不能讓她知道。
之前的每一幀畫麵都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清晰得讓人發瘋。
他躺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聲從淅瀝變成了無聲，久到他的身體起了一種難以忍受的、火燒火燎的反應。
他需要衝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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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澡。
顧承宴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他光著腳踩在地闆上，無聲地走進浴室，關上門，擰開水龍頭。
冷水從花灑裡衝下來，澆在他身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冰涼的 water 順著他的皮膚往下淌，帶走了那股火燒火燎的熱，可帶不走腦子裡她的樣子。
他站在冷水裡，閉著眼睛，雙手撐在牆上，低著頭，任由冷水沖刷著他的身體。
水聲很大，蓋住了一切聲音，可蓋不住他腦子裡她的聲音：“我怕你吃了我”“變態”“顧狗”“我最喜歡的東西就是錢”。
再次躺在床上，他更清醒了。
他又躺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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