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在她對麵坐下來。
服務員走過來，問她要什麼，她說“白開水”，服務員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有人來咖啡館不喝咖啡，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周淑芬看著蘇念要了白開水，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蘇念，”周淑芬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我們開門見山吧。”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推到蘇念麵前。
一百萬的支票，跟四年前那張一模一樣。
蘇念看著那張支票，沒有伸手。
“阿姨，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清楚。”周淑芬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合同，“離開我兒子，這一百萬就是你的。”
蘇念看著那張支票，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了四年前。
同樣的支票，同樣的人，同樣的咖啡館，不，四年前是在醫院病房裡，但感覺是一樣的。
那種被人用錢衡量、被人用錢打發的感覺，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冷到骨頭裡。
四年前的她，收了這張支票，當著她的麵撕了，然後說“我不需要你的錢”。
四年後的今天，同樣的支票又擺在她麵前。
蘇念擡起頭，看著周淑芬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沒有善意，隻有一種冷靜精於算計的的光，她在等蘇念的反應，等蘇念像四年前一樣，紅了眼眶，咬著嘴唇，最後拿起支票離開。
可蘇念不是四年前的蘇念了。
四年前的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媽媽躺在病床上，醫藥費像一座山壓在她身上。
四年後的她，有工作，有收入，雖然不高，但夠她一個人活下去，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蘇念笑了。
“阿姨，這張支票，我不會收的。”
周淑芬的眉頭皺了一下。
“四年了，我以為你會變，可你沒有變，你還是覺得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你覺得給我一百萬，我就會離開你兒子。”
周淑芬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兒子根本不需要你替他選？也許他自己知道想要什麼樣的人？也許他想要的那個人，不是你嘴裡‘門當戶對’的那一個？”
周淑芬的臉色變了。
“阿姨，我還是奉勸你，讓你的兒子不要來糾纏我，是他對我死纏爛打，我早就將那段感情放下了，如今我有自己的工作，日子也過得去，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周淑芬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蘇念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咖啡館裡安靜了下來。周淑芬坐在那裡，盯著蘇念喝過的那杯白開水，透明的水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周淑芬的手指在支票上停了一下，然後把支票收起來，放回包裡。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她變了，周淑芬忽然有一種錯覺，是不是她真的錯了？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瞬，然後被她壓了下去。
不，她沒有錯。
沈家對顧家有恩，這份恩情她永遠記得。
當年顧家生意失敗，是沈家出手相助，才讓顧家度過了難關，這份恩情，她記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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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應過沈家，會讓顧承宴娶沈嬌嬌，這是她的承諾，她不能食言。
蘇念再好，也不夠格。
不是她不好，是她的出身不夠，顧家需要的是一個能跟顧承宴並肩作戰的伴侶，而不是一個需要顧承宴保護的女人。
商場如戰場，承宴需要的不是一個會拖他後腿的人。
甜品店門口，每次路過這家甜品店的時候，腳就不聽使喚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塊芒果蛋糕，想起那天晚上茶幾上的那個蛋糕盒，想起顧承宴說“四年了，這是第一次買”時的表情，想起自己一口都沒吃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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