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看著顧寧躲在身後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憤怒的東西。
她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顧寧前麵。
“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追她？”
男店員打量了蘇念一眼，看她穿著職業裝，氣質也不像普通人，語氣收斂了一些，但那股火還沒消。
“這女人偷吃東西，被我們抓了個正著，讓她付錢，她倒好，撒腿就跑，我們追了半條街。”
“偷了什麼？”
“車厘子，進口的，好幾十塊錢一斤，她抓了好幾顆，吃得滿地都是核。”
蘇念看著顧寧的手，她手裡還攥著幾顆沒吃完的車厘子，果肉沾在她手指上，黏糊糊的。
“多少錢？”蘇念問。
男店員愣了一下。“什麼？”
“她吃了你們的東西，多少錢，我付。”
男店員和女店員對視了一眼。女店員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男店員搶在前麵開了口：“好幾顆呢，算她七十塊得了。”
蘇念從包裡拿出錢包，抽出一張一百元的紙幣，遞過去。
“滾吧，不用找了。”
她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男店員接過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蘇念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跟女店員轉身走了。
店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蘇念轉過身，看著顧寧，顧寧還縮在那裡，抱著那隻禿了耳朵的泰迪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她的嘴唇上沾著車厘子的汁水，紫紅色的，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沒事了。”蘇念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她，“擦擦臉。”
顧寧接過紙巾，擦了擦臉，又擦了擦手，她把那幾顆沒吃完的車厘子小心翼翼地放進衛衣的口袋裡。
“謝謝姐姐。”
顧寧的聲音還是怯怯的，從蘇念身後走了出來，站到蘇念麵前，仰著臉看她。
蘇念看著她的臉，心裡像被人揪了一下。
顧寧瘦了太多。
四年前她還是個有點嬰兒肥的小姑娘，臉圓圓的，胳膊圓圓的，整個人像一顆剛出籠的饅頭，白白胖胖的。
現在她的下巴尖得像刀削，顴骨突了出來，鎖骨下麵凹進去兩個坑，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
可她最讓蘇念心疼的，不是瘦，是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像一張被擦乾淨的白紙，什麼都沒有，沒有過去的記憶，沒有對未來的期待，沒有任何複雜的東西。
她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蘇念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
她想起顧寧剛才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不是裝的，是真的不記得了。
她們一起吃過那麼多次飯，逛過那麼多次街，聊過那麼多有的沒的，顧寧全都不記得了。
“寧寧，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蘇念。”
顧寧歪著頭看她，眨了眨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蘇念的臉，可那隻是倒影，不是記憶。
“蘇念”顧寧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好名字。我可不可以叫你念姐姐？”
蘇念的眼眶熱了一下。
念姐姐。
顧寧以前就是這麼叫她的，現在她不記得了，不記得她是誰，不記得她們之間有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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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本能地覺得這個人對她好，所以想親近她。
“可以。”蘇念的聲音有些啞，“你想叫什麼都可以。”
帶著顧寧到了一家店，她要一碗酸菜魚米線，顧寧要一碗番茄雞蛋米線。
兩個人端著滾燙的碗，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麵對麵吃，顧寧吃的津津有味，她似乎好久沒吃過外麵的東西了。
劉媽對她的飲食很是嚴格，每天吃什麼，吃多少，還要做什麼康復訓練。
以前顧寧說，跟蘇念一起吃米線，味道就特別香，一個人吃就沒那麼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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