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顧承宴掛了電話，周淑芬還楞在那裡，坐在那裡哭，沈從安帶走了沈嬌嬌，他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做的有點過了。
明明是為了她著想，也想讓母親看清楚她身邊的妖魔鬼怪，現在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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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去了墓園，沿著水泥路往上走，兩邊的墓碑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士兵。
有些墓碑前麵擺著花，有些什麼都沒有，隻有黃土和枯草。
蘇念走了大約十分鐘，在她媽媽的墓碑前停下來。
蘇念蹲下來，看著那張照片，照片是黑白的，她媽媽的樣子還年輕，，頭髮沒有全白，臉上有皺紋，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這張照片是她媽媽五十歲生日的時候拍的，那天蘇念從學校趕回去，買了一個蛋糕，不大，但上麵有奶油花。
她媽媽很開心，說這輩子第一次過生日吃蛋糕，蘇念用手機拍了這張照片，後來洗出來放在相框裡。
她媽媽去世後，她把這張照片帶到了墓園。
蘇念跪在墓碑前，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很疼，她沒有管，手撐著地麵，低著頭，看著墓碑底座上的灰塵和枯葉。
她從包裡拿出紙巾，把墓碑擦了一遍
“媽，我來晚了，直到今日才知曉四年前你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拔了氧氣，那個時候的你該多痛啊！”
蘇念的眼淚掉了下來。
“那個女人今天被抓了，警察帶走了她，女兒也在現場，她說你本來就活不了多久，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
媽，你聽到這句話了嗎？你聽到了會不會生氣？我替你打了她。”
“媽，我好累，這四年我好累，我以為你是病死的，我以為是我沒照顧好你。
我每天晚上睡不著，一閉眼就看到你在病床上躺著，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多去陪陪你，如果我多跟醫生說幾句話，如果你轉到更好的醫院，你是不是就不會死。
我背著這個包袱背了四年，現在我知道了，可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我好想再聽你叫我一聲念念。我好想再吃你做的飯。你好多年沒給我做飯了。”
蘇念哭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風把她的眼淚吹乾了又打濕了。
她哭得沒有力氣了，癱坐在地上，靠著旁邊的墓碑，看著天空。
天空很藍，沒有雲，太陽很刺眼，她眯著眼睛，看著那片藍，腦子裡空空的。
她拿出手機，想給誰打個電話，但翻了一遍通訊錄，不知道該打給誰。陳芊芊在忙自己的事，顧承宴她不想理，徐娜在公司幫她頂著。
“媽，我走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走出墓園，天已經快黑，天邊還剩下一抹橘紅色，雲被染成了紫灰色。
蘇念站在路邊等車，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裡的泥土味和遠處村莊的炊煙味。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吸進肺裡，涼涼的，帶著一絲甜，回到家，她簡單收拾了行李，便飛去了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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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當地看起來不錯的民宿，三層樓，白牆灰瓦，門口種著一棵三角梅，花開得正盛，紫紅色的花瓣鋪了一地。
蘇念拖著行李箱走進去，前台沒有人，她按了一下桌上的鈴，樓上傳來腳步聲，一個女人從樓梯上走下來，三十齣頭，短髮，穿一件棉麻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人字拖。
“住店？”
“嗯，一個，。要大床房，安靜一點的。”
女人翻了一下登記簿。“三樓有一間，靠海，有陽台，住幾天？”
“不確定，先訂一周吧。”
女人幫她辦了入住，把房卡遞給她：“有事隨時找我，我叫安寧，這店是我的。”
蘇念接過房卡。“謝謝。”
她上了樓，找到房間，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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