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時在人群中站得筆直，看到顧承宴，他快步迎上來，伸手去接蘇念手裡的行李箱。
蘇念把行李箱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我自己回去，有些事我得自己理一理。”
司機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地看向顧承宴。
顧承宴看了蘇念一眼，她的眼神很堅定，不是賭氣，不是矯情，是真的需要一個人待著。
“好。”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對孟時說，“把車開過來。”
“手機開著。”顧承宴轉頭對蘇念說，四個字，把他所有想說的話都濃縮進去了。
蘇念點了點頭，攔下一輛計程車，司機幫她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她拉開後座的車門，坐進去之前回頭看了顧承宴一眼。
他就站在機場門口的廊簷下，身後是航站樓灰白色的外牆和不斷開關的自動門。
計程車駛出航站樓，匯入機場快速路的車流，蘇念透過後視鏡看到顧承宴的身影被雨幕越拉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被車流吞沒了。
車裡的廣播在放一首老歌，音量開得很低，歌手的聲音沙啞而溫柔，“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蘇念的睫毛抖了一下。
無人等候。
她睜開眼，拿出手機，翻到媽媽的電話號碼，那個號碼已經停機四年了，但她一直存在通訊錄裡，備註是“媽媽”。
她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不是無人等候。
是有些人在另一個地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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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得先把欠她們的還上，才有資格去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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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宴站在機場門口，看著那輛黃綠色的計程車尾燈在雨幕裡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車流中。
雨水從廊簷的邊緣滴下來，砸在他腳邊的地麵上，啪嗒啪嗒地響。
孟時把黑色賓利停在路邊，撐著傘跑過來接他，他把手一揮示意不用，自己走下台階，淋了幾步雨，拉開車後門坐進去。
“顧總，去哪？”
“公司。”
車子駛出機場的時候，雨下得更大了，雨點砸在車頂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指節不停地敲打鐵皮。
擋風玻璃上的雨刷來回擺動，剛刮乾淨又被打濕，反反覆復。
顧承宴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另一隻手腕上的袖扣，那是一個黑曜石材質的袖扣，表麵磨得很光滑，轉起來會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涼意。
他想起蘇念在洱海邊說的那句話：“不是陪我。是你做你該做的，我做我該做的。我們各做各的。”
行。
各做各的。
他做他的商業圍獵，她做她的輿論攻勢。
沈家不知道，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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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對。
車子穿過雲城的街道，雨中的城市灰濛濛的，霓虹燈在雨幕裡暈成模糊的光斑。
街上的行人撐著傘匆匆趕路，沒人注意到這輛黑色賓利的後排坐著一個正在醞釀一場商業絞殺的男人。
會議室，桌上鋪滿了文件，印表機裡還源源不斷地往外吐著新鮮的數據報表，整個桌麵像一個還沒收攏的網。
投影屏幕上釘著沈氏集團的股權結構圖，綠色的激光筆光點停在“沈從安，51%”那個框上，像一把還沒落下的小刀。
“顧總，沈氏集團，註冊資本兩億，實際控製人沈從安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他的小舅子王越—持股百分之十五，剩餘的基本都在周正源根他的同黨手裡。”
激光筆的紅點往下移，落在剩下的幾個小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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