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領帶是藏藍色的暗紋款。
袖扣是他慣常戴的那對黑曜石，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整個人像一把剛剛開過刃的刀，還沒出鞘，但所有人都已經感覺到那股冷意。
他走到主位前，沒有坐，雙手撐在會議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左邊第一個人的臉上掃到右邊最後一個人，每個人和他對視的時間不超過一秒，但那短短一秒足夠讓每個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開始吧。”
他坐下來。
孟時站起身，遙控器握在手裡，投影幕布上亮出第一頁——沈氏集團的LOGO被打了一個紅色的叉，下麵是四個大字：收購方案。
“.....以上是全部情況。具體的執行方案在各位麵前的文件裡。”
燈光亮起來,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十秒。
“從今天起，盛天集團全麵進入對沈氏的收購戰。”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跟平時開會安排工作沒有任何區別,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感覺到空氣密度變大了，呼吸變得不那麼順暢了。
“法務部，三天內出一份收購要約草案,要約價格在第一階段設定為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二十，目的是壓低市場預期而不是實際成交,我要的是讓市場看到盛天在出手，讓散戶恐慌拋售。”
李律師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沙沙的,他淩晨三點才從辦公室出來，桌上那份收購要約框架草案已經寫了十七頁，但他知道顧承宴要的是三天內能直接拿去證監會備案的終稿，不是框架。
“投資部，本周內掃完沈氏所有關聯公司的股權結構,沈從安名下除了沈氏集團之外還有三家參股公司，其中一家註冊在深圳前海，是去年新設的，他可能通過那家公司隱藏了一部分資產，把它挖出來。。。。。”
公關部，準備好輿情預案。
今天下午雲城日報會發第二篇報道，這次會有更多的細節披露，之後的輿論走向你們要把控好，不要讓人看出是盛天在背後推動的，但要讓沈氏的負麵輿情持續發酵，節奏不用太快，一周兩篇，保持熱度就行。”
林總監點了點頭，手指在麵前的輿情預案封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她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幾家媒體的對接人，報道的大綱也已經在腦子裡成型了。
顧承宴站直身體，目光把會議室掃了一圈。
“各位，我給你們的不隻是三份任務書，我給你們的是一場仗，沈氏集團在雲城經營了五十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銀行、供應商、政府部門，每一個環節都有他們的既得利益者，我們要做的，是在三個月內把這些關係全部切斷，讓它變成一個孤立無援的靶子。”
“為什麼是三個月？”
坐在角落裡的戰略規劃部陳總監忽然開口，“沈氏的流動資金貸款十一月底到期，如果我們等到那時候...”
“因為不等。”
顧承宴打斷他，聲音沒有提高半分，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兩個字的分量，“十一月底那筆貸款到期之前，銀行會給他們續貸,沈從安在雲城商行經營了十幾年的關係不會因為一筆逾期就斷掉。我們不能給他續命的時間。三個月之內，讓沈氏的資金鏈徹底斷裂，才是真正的絕殺。”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空調的冷風從天花闆上的出風口吹下來，吹得幕布邊緣輕輕晃動。
一個副總猶豫著開口。
是李副總，五十二歲，盛天集團的老臣，當年跟著顧承宴的父親一起從一家小公司做到今天這個規模。
他是公司裡資歷最老的高管之一，平時開會很少發言，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顧總，沈氏和我們是同一個商會，雲城商會每年年會我們兩家都坐在同一桌，沈從安雖然這幾年生意做得不好，但在商會裡人緣不算差，如果我們公開收購沈氏，商會那邊會不會有什麼聲音。”
“李副總。”
顧承宴打斷了他：“沈家的女主人王雅麗，涉嫌謀殺，證據確鑿，目前在押。”
他把這句話說得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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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害人是蘇念的母親，蘇念是我的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沒有提高，語調沒有變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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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會議室裡十二個高管，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從尾椎骨竄上來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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