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據點，是他們說話、喝酒、沉默的地方。這裡有太多回憶——她跟賀涵第一次約會在這裡，她跟賀涵最後一次吵架也在這裡。她在這裡笑過，哭過，沉默過，爆發過。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也許是因為陳俊生今天下午提到了老卓，也許是因為她太累了，也許是因為她需要一個地方，一個不需要假裝的地方。
她推開門。
門上的風鈴響了，“叮咚”一聲，跟以前一樣。
老卓擡起頭，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種笑很奇怪，不是驚喜，不是意外，是一種很複雜的、帶著心疼的笑。
“來了？”他說，語氣平靜，好像在說她昨天剛來過。
“嗯。”唐晶走進去，坐在吧台前的老位置上。
老卓沒有多問。他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麵前。
“先喝點水。想吃什麼？”
“隨便。”
老卓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廚房。唐晶坐在吧台前，看著周圍的一切。醬子還是老樣子——木質的吧台，暖色的燈光，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有一台老式的留聲機，放著很輕的爵士樂。
什麼都沒有變。
但她變了。
老卓端著一碗麵出來，放在她麵前。是清湯麵，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點蔥花。
“吃吧。”他說，“你瘦了很多。”
唐晶看著那碗麵，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麵放進嘴裡。麵是手工擀的，很有嚼勁，湯底是骨頭熬的，很鮮，很暖。
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後她放下筷子，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她沒有哭出聲，但眼淚掉下來了，一滴一滴地落在碗裡，融進湯裡。
老卓沒有說話。他站在吧台後麵，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有心疼，有無奈，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過了很久，唐晶擡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
“對不起。”她說，聲音有點啞。
“說什麼對不起？”老卓遞給她一張紙巾，“在我這裡，想哭就哭。”
唐晶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
“老卓，”她說，“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老卓靠在吧台上，看著她。
“你指的是什麼？”
“所有的事。”唐晶的聲音很低，“我跟賀涵的事，我跟羅子君的事。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老卓沉默了很久。
“唐晶，”他說，“你沒有做錯什麼。”
“那為什麼……”唐晶的聲音哽咽了，“為什麼我這麼難過？”
老卓沒有馬上回答。他拿起一個杯子，慢慢地擦著，像是在思考該怎麼說。
“你有沒有想過，”他開口，聲音很平靜，“你跟賀涵，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唐晶愣住了。
“你們在一起十年，”老卓繼續說，“十年裡，你們分分合合多少次？你數過嗎？”
唐晶沒有說話。
“我不是說誰對誰錯。”老卓放下杯子，看著她的眼睛，“我是說，你們兩個，都是很強勢的人。都想掌控局麵，都想做那個說了算的人。兩個這樣的人在一起，要麼一個人認輸，要麼兩個人都不開心。”
“賀涵沒有認輸。”唐晶說。
“你也沒有。”老卓說。
唐晶低下頭，看著桌上那碗還剩一半的麵。
“那羅子君呢？”她問，聲音很輕，“她為什麼可以？”
老卓嘆了口氣。
“唐晶，你覺得賀涵跟羅子君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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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晶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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