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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機，” 蕭明淵卻出言攔下，“讓阿蕪獨自去或許更好，朝華此刻未必想見太多人，況且……我正有事要與你商議。”
他神色轉為肅然，“榮昌帝雖去，但其舊黨盤根錯節，不少人仍身居要職，如今朝局初定，這些人暫無錯處可抓，貿然動手隻怕會引起不必要的動蕩，但不處置，終究是心腹之患，此事如何厘清分寸，需得仔細斟酌，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玄千機明白此事確屬當務之急，他看了一眼謝蕪。
謝蕪見狀，對他輕輕點頭，示意自己可以應付。
玄千機這才對蕭明淵道：“既如此，阿蕪小心些，我在此與陛下商議。”
謝蕪整理了一下衣襟，定了定神，獨自一人折返靈堂所在的主院。
主院廂房。
朝華已經從靈堂移步至隔壁暖閣，卻仍是怔怔地坐在窗邊，望著庭院裡凋零的花木，身上單薄的素服顯得空空蕩蕩。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頭，見是謝蕪，眼中閃過一絲極微弱的波動，又歸於沉寂。
“阿蕪。” 她啞聲喚道。
“朝華，” 謝蕪走到她身邊，沒有落座，而是輕輕握了握她冰冷的手，“這裡太冷清了，我們去裡麵屋子說說話，好不好？”
朝華沒有反對，任由謝蕪攙扶著，進了內間一處更僻靜的小暖閣。
謝蕪屏退了跟進來的丫鬟，關上了門。
室內隻剩她們二人。
謝蕪沒有迂回，在朝華對麵坐下，語氣溫柔：“朝華，這裡沒有外人，你告訴我，你和陛下說的打算，究竟是何打算？”
朝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避開謝蕪的目光，嘴唇抿得發白。
謝蕪心下了然，心中的心疼更甚。
她傾身向前，握住朝華的手，聲音放得又輕又緩：“朝華，知道你眼下的苦和痛不是旁人能理解的，呂公子走了，你心如刀割，覺得活著無趣，甚至想隨他而去……是不是？”
被直接戳破最深最隱秘的念頭，朝華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
她猛地抽回手，指尖顫抖，呼吸急促起來。
“阿蕪你……何必說出來……” 她聲音哽咽，帶著絕望的嘶啞。
“因為我在乎你！”事已至此，謝蕪不容她在這個話題上退縮，“呂公子若在天有靈，也絕不會願你如此！朝華，死何其容易？眼睛一閉，萬事皆空，可活著的人呢？愛你的人呢？你讓陛下、讓我、讓所有關心你的人，日後如何自處？你父親造的孽，難道還要添上你的性命嗎？”
“可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朝華終於崩潰，淚水滾滾而下，多日來強撐的平靜碎裂殆儘，“這王府，到處都是他的影子……呼吸都是痛的……我沒有家了，阿蕪，我沒有家了……”
謝蕪起身，半跪在她麵前，用帕子輕輕拭去她的淚：“怎麼會沒有家？你若不願留在此處，那邊換個地方就好，哪裡不能安身？逝者已矣，生者長戚，這道理你我都要明白，朝華，隻要人還在，日子總要過下去，或許前路茫茫，但未必沒有微光，你才多大年紀？難道真要就此斷絕所有可能？”
她緊緊握住朝華的手：“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要做傻事，為了呂公子，也為了你自己，活下去，哪怕是為了恨，恨那些造成今日局麵的罪魁禍首，也要看著他們得到應有的下場，看著這世間還能不能有幾分清明！活下去，才有希望。”
朝華淚眼模糊地看著謝蕪，良久，她緩緩地點了一下頭，反手抓住謝蕪的手，力道微弱卻執拗。
“我……我知道了。”她閉上眼睛，淚水依舊不斷，“阿蕪，別擔心……我，我不會了。”
這句話，不知是說給謝蕪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但終究，是應下了。
……
聽謝蕪說了與朝華談話的經過，玄千機麵色稍緩，但眼底憂慮未散。
蕭明淵也同樣點頭：“她雖口頭應下，但心結深重，隻怕一時難以扭轉，這幾日正是最易出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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