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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先生！”
玄千機的聲音甚至有些發抖。
他所有的冷靜在見到謝蕪模樣的瞬間土崩瓦解。
薛先生聞言立刻上前，凝神診脈過後，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沒有半點耽擱，轉頭語速極快吩咐：“參片吊氣！熱水！烈酒！我的藥箱！快！閒雜人等都出去！留兩個手腳利落的幫忙！”
玄千機被喬穆半強迫地請到外間，像一尊石雕般站著。
秦昀緊緊挨著他站著，渾身不住顫抖，眼睛裡全是淚水，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難熬。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薛先生一臉疲憊地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未淨的血跡。
玄千機猛地跨前一步，喉嚨乾澀。
薛先生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沉重：“王妃的命……暫時保住了，老夫已儘力縫合止血，用了猛藥吊住元氣，但是……”
他頓了頓，再開口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玄千機心上：“腹中的胎兒……月份尚淺，遭此重創，失血過多……沒能保住。”
玄千機隻覺得耳邊一陣嗡鳴。
沒能保住……
他和阿蕪期盼了那麼久的孩子……
他身形巨震，猛地向後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
“王爺……”喬穆擔憂地扶住他。
玄千機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滔天的戾氣已被強行壓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潭。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人還在……就好，薛先生，阿蕪她何時能醒？後續該如何調理？”
薛先生道：“失血過多，又受劇痛驚嚇，元氣大傷，至少需昏睡一兩天，醒來後也需要長期調理，萬不能再受刺激，此地不宜久留，需立刻回府靜養，老夫需隨時看顧。”
“回府。”玄千機不再多言，小心的將謝蕪連同厚厚的錦被一起抱起，穩穩地走向門外的馬車。
回到秦王府後，秦昀聽著裡麵主屋壓抑的寂靜，腦海中反複閃現的，卻是那日午後，謝蕪檢查他功課時溫和的眼神。
如果不是他去了，母親或許不會單獨待在室內……
如果他當時更警覺，發現香氣不對，或者堅持留下，或者立刻去叫薛先生……
可是沒有如果。
他想起秦明堯做下的孽，想起自己曾經對謝蕪的冒犯，如今……如今又是因為他，娘娘失去了孩子，差點連命都沒了……
他就是個災星！是個禍害！
秦昀突然猛地回過神來，衝進房內，跪倒在玄千機腳邊，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刺耳。
秦昀白嫩的臉頰立刻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他眼淚洶湧而出，卻不管不顧，一邊繼續抬手要打自己，一邊哭喊道。
“父親！是我！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個時候去找母親！我不該就那麼走了！是我害了娘娘！是我害了小弟弟小妹妹！你打我！你殺了我吧！我是個禍害！我該死！！！”
他語無倫次，下手極重，仿佛想用肉體的疼痛來懲罰自己，來抵消內心的滔天罪責。
玄千機在那記耳光響起時已然起身，此刻一把抓住秦昀再次揮下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秦昀動彈不得。
“夠了！” 玄千機聲音低沉，“此事與你無關，妙可隱藏極深，連我都未曾察覺，何況是你一個孩子？”
他將秦昀拉起來，看著他哭得通紅的眼睛：“你若真覺得自己有錯，那便記住今日之痛，記住你母親受的苦，往後，變得更謹慎，更強大，學會保護你想保護的人，而不是在這裡作踐自己，徒惹你母親醒來傷心。”
秦昀怔怔地聽著，淚水流得更凶。
他抽噎著，看向床上依舊昏迷的謝蕪，拳頭緊緊攥起。
見狀，玄千機鬆開手，語氣緩了緩：“出去，讓薛先生給你臉上敷點藥，你母親這裡，有我。”
秦昀重重地抹了把臉，深深看了玄千機和謝蕪一眼，不再說話，低著頭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玄千機重新坐回床邊，握住謝蕪的手，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手背上，閉上了眼睛。
阿蕪，傷害你的人，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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