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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其他負責接待的大燕官員，顯然也有眼尖的認出了秦明堯。
低低的議論聲在兩側席位傳出。
“那不是……秦將軍？哦不，是逆賊秦明堯？”
“噓！小聲點！他怎麼敢回來？還成了西月使團的人？”
“瞧他那樣子，哪還有當年半點威風？跟個癆病鬼似的……”
“西月國這是什麼意思？派個叛臣來，惡心咱們嗎？”
“噤聲！沒看王爺在上頭？西月使團名義上是來朝賀的，咱們不好發作……”
這些議論雖壓低了聲音，但在這肅穆的殿堂內，仍能斷續飄入耳中。
秦明堯始終垂著頭，仿佛未聞，隻是那掩在袖中的手，指節捏得泛白。
西月正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似未察覺這微妙氣氛，依禮上前，遞上國書和禮單，說了一番恭賀新帝登基、永固邦交的套話。
玄千機神色如常，代表朝廷接過，也隻說了些的場麵話。
輪到使團成員依次見禮時，秦明堯才隨著其他人一同上前，行了標準的西月官員禮，自始至終未曾抬頭與玄千機對視，聲音乾澀平板：“西月國書記官秦某，恭祝大燕皇帝陛下萬壽無疆，國祚永昌。”
這個頭銜，甚至連個名字都未曾提及，顯然是無關緊要的職位。
玄千機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接見儀式結束，晚間宮中設宴款待各國使臣。
秦明堯坐在西月使團最末席，麵前珍饈美酒絲毫未動，隻是怔怔地望著舞姬翩躚的身影和滿殿華服朱紫的官員，眼神空洞，與周遭的喧鬨喜慶格格不入，活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軀殼。
昔日的同僚、部下，如今或身居高位，或對他視若無睹，無人再看他一眼。
宴席散後，各國使團被統一安排在專為外賓準備的皇家館驛。
秦明堯卻趁人不備，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悄然溜出了館驛，七拐八繞後來到了昔日的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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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映入眼簾的，隻有朱漆剝落的大門和牆頭荒草。
秦明堯心猛地一沉，踉蹌上前，用力拍打門環，聲音在空寂的巷子裡回蕩：“有人嗎？開門！昀兒！秦昀！”
無人應答。
隻有寒風卷過枯葉的沙沙聲。
他不死心，又繞到側門和後門去看，皆是一般蕭瑟的模樣。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昀兒呢？
他唯一的兒子呢？
難道……不，不可能！
他像沒頭蒼蠅般在附近轉悠，終於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青年，正從一家小酒館出來。
秦明堯認出對方是曾經自己在軍中的部下，立刻衝上去攔住：“阿貴！是我！秦明堯！”
阿貴被嚇了一跳，眯著眼看了半晌，才認出來，臉上立刻露出驚懼鄙夷的神色。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哎喲！你這個叛賊怎麼還敢回來？！還這副打扮……快走快走！讓人看見，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阿貴！我問你，昀兒呢？我兒子秦昀在哪？！”秦明堯抓住他的胳膊，急聲問。
阿貴用力想甩開，卻甩不脫，隻得沒好氣道：“小公子早就不住這兒了！府都被抄了，還能住人？”
“那他去哪了？”秦明堯眼睛赤紅。
“我哪知道！我一個被攆出來的老家夥……”
秦明堯見狀，從懷裡摸出一小錠金子，塞進阿貴手裡：“昀兒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他在哪兒！”
阿貴緊緊攥住金子，歎了口氣，聲音更低了：“小公子……被秦王府接走了，如今跟著秦王和秦王妃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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