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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昀一眼先看到了玄千機，隨即目光落在書房中央那個陌生的且麵色不善的男人身上。
他幾乎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和排斥，下意識地快走幾步，站到了玄千機的書案旁，小手輕輕扯住了玄千機的衣袖，這才有勇氣繼續打量秦明堯。
秦明堯在秦昀進來的瞬間，目光就死死釘在了孩子身上。
一年不見，秦昀長高了不少，穿著簇新的錦袍，小臉雖仍有些稚氣的瘦削，卻乾淨紅潤，眼神清亮，與記憶中那個驕縱的孩子已大不相同。
尤其是他看向玄千機時那自然而然的依賴，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秦明堯心上。
“昀兒……”秦明堯聲音發顫，上前一步，試圖擠出一個笑容，“是我啊！你不認得父親了？”
秦昀被他這聲“父親”說得一愣，仔細看了看秦明堯，依稀能從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找到些許模糊的影子，但更多的是陌生和疏離。
他皺了皺眉，非但沒有靠近，反而往玄千機身後又縮了縮，仰頭看向玄千機，疑惑地問：“父親，他是誰？我的父親不是您嗎？這人怎麼能胡言亂語？”
最後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徹底刺穿了秦明堯僅存的幻想。
他身形晃了晃，臉上血色儘褪，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昀，又看看神色淡漠的玄千機，一股混雜著劇痛、憤怒和莫名酸楚的情緒衝垮了他的理智。
“你……你叫他什麼？！”秦明堯指著玄千機，聲音嘶啞，“昀兒！我才是你的親生父親！是他！是他害得我們變成了如今的樣子，你怎麼能……”
“夠了！”玄千機厲聲打斷他，將秦昀完全護在身後，阻斷了秦明堯幾欲噬人的目光。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威壓，冷冷道：“秦明堯，本王看在你如今是西月國使團成員的份上，容你進府說話，但你若再口出狂言，驚嚇本王的世子，莫怪本王不留情麵。”
他這句話，顯然是在警告秦明堯彼此如今的身份與立場。
“你……你們……”
秦明堯胸口劇烈起伏，忽然間明白，自己想憑幾句話就帶走孩子，無異於癡人說夢。
玄千機將昀兒籠絡得太好了！
他心中又痛又恨，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書房通往內院的方向。
謝蕪……是不是她教唆昀兒，忘了自己？
玄千機察覺到他目光的飄移，眼神更冷。
“喬穆，” 他揚聲喚道，“送秦大人回館驛休息，秦大人既代表西月而來，便當好生待在驛館，遵守我朝規矩，莫要再四處走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是！”喬穆應聲而入，對秦明堯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恭敬卻不容拒絕。
秦明堯知道自己再留無益，隻會自取其辱。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秦昀，眼中情緒複雜難辨，終是咬牙，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
待他走後，書房內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玄千機低頭，見秦昀小臉還有些發白，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生父”和緊張的對峙嚇到了。他緩了神色，蹲下身，撫了撫孩子的頭：“嚇著了？”
秦昀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問：“父親，他……他真是我從前的父親嗎？可……我不記得他，我隻認你一個父親。”
聞言，玄千機方才因為秦明堯到來而引發的怒意消散了不少，他蹲下身，將秦昀抱起：“不記得便不記得，你隻需記住，如今這裡是你的家，我是你父親，你母親在內院等你，走，我們去看看你母親。”
主院。
謝蕪正由桃幺陪著在燈下做針線，見玄千機抱著秦昀進來，兩人臉色都不太對，尤其是秦昀，蔫蔫的，便放下手中活計，關切道：“怎麼了？昀兒可是功課太難了？”
秦昀從玄千機懷裡滑下來，跑到謝蕪身邊，依偎著她，悶悶地將剛才書房裡發生的事情說了，末了道：“……那個人說是我父親，可我根本不認得他，他好凶，還想讓我跟他走。我才不要，昀兒有父親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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