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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聽！”壯漢一揮木棍，“你們這些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發大水的時候不見人，現在倒來了！告訴你們，再不滾我們不客氣了！”
話落，他身後的人跟著往前逼了一步，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小魚從玄千機身後鑽了出來。
“阿叔，莫打莫打！是自己人！”
小姑娘的又脆又亮，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
壯漢愣住了，手裡的木棍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向那個仰著小臉、笑眯眯看著他的小女孩，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你是本地人？”
小魚用力點頭，換回方言，嘰嘰喳喳說開了：“是嘞是嘞！我娘就是河東邊賣魚的，我叫小魚，阿叔你哪個村的？我好像見過你嘞！”
壯漢臉上的敵意消退了幾分，卻仍警惕地看著她：“你咋跟這些當官的混一塊兒了？”
小魚眨眨眼，笑嘻嘻地說：“阿叔你不知道，這個姐夫是好人！他幫我找娘，還給我飯吃，給我衣裳穿！他真是朝廷派來救災的，不是壞人！”
壯漢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又看看玄千機。
見狀，小魚趁熱打鐵，拉著壯漢的袖子晃了晃：“阿叔，你們這兒有沒有救過一個落水的人？大概五六天前，被水衝下來的？我姐夫找了他好久好久！”
聽到小魚的話，壯漢神色一動，看向身後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低聲道：“確實救了一個，那天我們在河邊撈柴火，看見個人卡在樹枝上，半死不活的，我們把他撈上來，抬到這養著。”
他口中的人肯定就是喬穆！
玄千機心臟猛地一跳，追問：“他怎麼樣了？”
那男人一五一十道：“反正還活著，不過傷得重，一條腿怕是廢了，這會兒還睡著，在裡頭那個窩棚裡。”
玄千機顧不上多說，大步朝那個窩棚走去。
掀開簾子，一股混雜著草藥和腐臭的氣味撲麵而來
窩棚裡光線昏暗，一個渾身纏滿布條的人躺在草堆上，雙眼緊閉，麵色蠟黃。
正是喬穆。
玄千機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身後，小魚探進小腦袋，小聲問：“姐夫，是那個叔叔嗎？”
“是他。”玄千機回頭看她，輕聲道，“小魚，你立了大功。”
小魚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笑得沒心沒肺。
外麵，那些難民還圍著，但臉上的敵意已經褪卻。
玄千機走出窩棚，對著那壯漢鄭重抱拳：“多謝諸位救了我的兄弟。這份恩情，本王記下了。”
壯漢被他認真的架勢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救人一命，應該的！”
玄千機看向那些簡陋的窩棚，又看看那些麵黃肌瘦的難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諸位救了我兄弟，本王無以為報。”
他沉聲道，“你們在此避災，不是長久之計，本王在三十裡外有處莊園，雖不算大，但足夠安置你們，若諸位願意，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隨本王回去。”
那壯漢愣住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道：“大、大人是說……讓我們去您的莊園？”
玄千機點頭：“不僅有地方住，還有糧食、藥材，等水退了，朝廷會幫你們重建家園，在此之前，你們就安心在莊園裡住著。”
壯漢眼眶又紅了，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麵黃肌瘦的婦孺，忽然轉身，對著玄千機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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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恩，俺們沒齒難忘！”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跪了一片，有人甚至哭出了聲。
玄千機扶起他，對身後的親衛吩咐道：“去，幫著收拾東西，手腳麻利些，一個時辰後出發。”
“是！”
一個時辰後，幾十個難民背著僅剩的家當，扶老攜幼，跟著玄千機一行人沿著來路返回。
小魚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看看那些難民，小臉上帶著笑。
她忽然扯了扯玄千機的袖子，小聲道：“姐夫，那些阿叔阿婆有地方住了，真好啊。”
玄千機低頭看她，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是你帶路找到了他們，他們該謝你。”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玄千機猛地回頭，看見遠處那片他們剛剛離開的樹林方向，渾濁的洪水席卷而下。
那片高地瞬間被吞沒，那些簡陋的窩棚像紙糊的一樣，被洪水一卷，轉眼就沒了蹤影。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呆呆地望著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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