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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要動真刀真槍了，那幾個婆子終於慌了，撲通跪下：“娘娘饒命！娘娘饒命！我們就是一時糊塗……”
謝蕪不再看她們，揮了揮手。
親衛將她們拖了出去，哭喊聲漸漸遠去。
站在那鍋冒著熱氣的藥湯前，謝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些還沒被扔進鍋裡的藥材包，一包一包翻開看，好在還有一些散落在外、來不及被糟蹋的，但數量少得可憐。
“小魚。”她喚道。
小魚連忙湊過來，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姐姐，我……”
“不怪你。”謝蕪拍拍她的頭，聲音緩了下來，“現在你去，把還能用的藥挑出來，分類放好，那些……” 她看了一眼那鍋黑乎乎的藥湯，咬了咬牙，“剩下的，能煮出多少藥湯就煮多少，難民那邊，先緊著最需要的人用。”
小魚用力點頭，小跑著去收拾。
一個時辰後，謝蕪忙完了藥湯的事情，便又朝著喬穆的屋子去了。
推開喬穆的房門，謝蕪就看見桃幺正坐在床邊，用濕帕子替喬穆擦拭額頭的汗。
喬穆的臉色比昨日好了些，但依舊蒼白，雙眼緊閉，眉頭微微蹙著。
“王妃。”桃幺見她進來，連忙起身，眼眶紅紅的，卻強撐著沒哭。
謝蕪走到床邊，替喬穆診了脈，脈象比昨日平穩了些，雖然仍弱，但至少穩住了。
“他怎麼樣？”桃幺小心翼翼地問。
謝蕪輕聲道：“比昨日好已經好了不少。”
桃幺點點頭，眼淚卻撲簌簌落了下來，她飛快地用手背抹去，卻越抹越多。
謝蕪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
過了許久，桃幺才哽咽著開口：“王妃，奴婢一直想問您……他這條腿，以後還能像從前那樣嗎？還能騎馬嗎？還能……還能當差嗎？”
謝蕪沉默了。
喬穆的傷太重了，尤其是那條腿，骨頭雖然接上了，但能不能完全恢複如初，誰也不敢保證。
桃幺見她不說話，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卻強忍著沒哭出聲，隻是死死咬著嘴唇。
“桃幺。”謝蕪輕聲喚她。
桃幺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謝蕪握住她的手，認真道：“我不敢給你保證他能像從前那樣，但我可以保證，等這件事過去，等我們回到京城，我會親自向殿下請命，給喬穆安排一個不必涉險的差事，營中主簿、軍需官，或者調回京城做個安穩的職位，他為朝廷和王爺拚命，朝廷和王爺不能虧他，我更不能虧你們。”
桃幺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王妃……您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
桃幺再也忍不住，撲進謝蕪懷裡，放聲大哭。
謝蕪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什麼都沒說。
哭過之後，桃幺擦乾眼淚，起身給喬穆換額頭的帕子。
謝蕪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好好照顧他，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桃幺點頭，目光落回喬穆臉上，低聲道：“奴婢會的。”
……
另一邊，玄千機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在次日午時趕回了堤壩工地。
渾濁的河水仍在洶湧，但勢頭已經比前幾日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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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士兵們正忙著加固最後一處缺口，喊著號子將沙袋一層層壘高。
方遠渾身是泥，正站在齊膝深的水裡指揮，見玄千機來了，連忙涉水過來。
“王爺，”他抹了把臉上的泥水，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喜色，“水勢穩住了，昨日起就沒再漲，兄弟們連夜又填了三百個沙袋，那道最大的口子已經堵上了。”
玄千機翻身下馬，走到壩邊，目光沿著河道上下遊掃視。
奔騰的河水被束縛在狹窄的河道裡，確實不再四處漫溢，但他看著那片被淹過的荒原，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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