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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明淵眉頭微皺，揮了揮手：“讓他們進來。”
很快，以禦史中丞劉文和為首的三名禦史魚貫而入。
行禮過後，劉文和便開門見山：“陛下，臣等有本要奏。”
蕭明淵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掃過他們：“說。”
劉文和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睿親王奉旨南下賑災，已逾月餘，然而難民流離未止，水患未見徹底平息，耗費錢糧無數，成效幾何？臣聞睿親王在錢餘城時，雖處置貪官，卻也滯留多日，耽擱行程。如今又聽說還上書求援，可見其力有不逮。所以，臣懇請陛下另遣能臣前往督辦，以救萬民於水火！”
另兩名禦史跟著附和。
“臣附議！”
“睿親王此舉，確有延誤賑災之嫌，望陛下明察！”
蕭明淵聽完，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
“劉禦史說睿親王成效幾何？朕來告訴你——”
“錢餘城太守黃俊貪墨賑款、貽誤災情，是睿親王查辦的；城外數萬難民，是睿親王安置的；小水鎮水壩潰堤，是睿親王帶人搶修堵上的；上遊那閥門，也是睿親王的人豁出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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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冷冽掃過那三人：“至於‘另遣能臣’，朕倒想問問，你們口中這位能臣在哪？”
最後一個字落地，劉文和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蕭明淵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聲音緩了下來：
“睿親王信中說，還需開渠引流，以絕後患，朕已命工部派人前往，此事不必再議。至於今日你們所說的這些……朕念你們是初次，便不予追究了，退下吧。”
三名禦史如蒙大赦，連連叩首，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蕭明淵望著窗外，目光沉沉。
片刻後，他轉身走回禦案前，提筆蘸墨，飛快地寫下幾行字：
“千機，朝中有人彈劾，朕已壓下，但賑災之事，是眾目所矚，望你速戰速決，早日還朝，以塞悠悠之口。另，水利工匠已派，不日抵達。珍重。”
他將信箋封好，遞給內視：“加急送出。”
……
南下途中，馬車艱難地在泥濘中前行。
車輪陷進淤泥，拉車的馬喘著粗氣，任憑士兵怎麼鞭策，也邁不動步子。
謝蕪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前方，原本還能勉強通行的官道徹底消失在渾濁的水麵下。
積水漫過路邊的灌木，隻露出幾處高地的樹梢，像一座座孤島。
更遠處，隱約可見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影站在高處，衝著這邊招手呼喊，聲音被風撕得支離破碎。
玄千機勒住馬，目光掃過那片汪洋，皺了皺眉頭。
方遠涉水過來，渾身濕透，抱拳稟報：“王爺，前麵走不了了，水太深，最深處能沒過馬腹，兄弟們探了三裡地，全是這樣。”
一個年輕士兵小聲嘀咕：“這哪是路，分明是吃人的河……”
玄千機沒有理會，隻是看著遠處那些招手的人影，沉聲道：“那些難民是怎麼回事？”
“是附近村莊逃出來的，困在那兒好幾天了，屬下派人繞過去看過，有二十幾個人，老人孩子居多，還能撐幾天，可咱們這馬車過不去，想救也救不了。”
這時，謝蕪從馬車上下來，走到玄千機身邊，望著那片水澤，輕聲道：“殿下，這樣下去不行。咱們的人、馬、糧草，全困在這兒了。”
玄千機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不遠處一片地勢較高的土坡：“那裡是什麼地方？”
方遠看了一眼：“回王爺，那是個廢棄的村子，人都跑光了，還剩幾間破屋子，勉強能遮風擋雨。”
玄千機當機立斷：“傳令下去，就地駐紮。所有人撤到那片高地上，馬車能推上去的推上去，推不上去的，把糧草物資卸下來，人背馬馱。”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遠處那些模糊的人影：“派人去把那邊的難民接過來，一起安置。”
方遠領命而去。
隊伍開始緩慢地向高地移動。
士兵們喊著號子，連推帶拉，將一輛輛馬車往坡上挪。
車輪陷進泥裡，幾個人一起用力，濺得滿身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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