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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正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玄千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上前一步，擋在金正聲和徐亞誌之間，語氣淡淡：“徐老先生對水利果然癡迷，不過今日天色不早了，金先生還要去查看明渠的進度。有什麼話，改日再聊。”
徐亞誌看了玄千機一眼，笑著點頭：“王爺說得是，老夫唐突了。”
金正聲衝玄千機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低聲道：“王爺，草民先去工地了。”
說罷，轉身就走，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徐亞誌望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
另一邊，關之芽辦事向來周到。
他見京城來的人多，特意吩咐人殺了兩隻雞，又置辦了幾樣酒菜，在棚子裡擺了兩桌，說是給幾位大人接風洗塵。
酒菜上桌，香氣四溢。
那幾個京城來的專員也不客氣，坐下就開始推杯換盞，徐亞誌坐在上首，慢條斯理地喝著酒，偶爾和旁邊的人說幾句話。
關之芽見玄千機沒來，連忙親自去請。
玄千機正在帳篷裡看金正聲新畫的圖紙，聽完關之芽的話，眉頭皺了起來。
“設宴？誰讓你設宴的？”
關之芽搓著手，陪著笑：“王爺，幾位大人遠道而來，下官想著，怎麼也得儘儘地主之誼……”
他的話還沒說完，玄千機就已經放下圖紙，站起身，大步朝宴客棚走去。
棚子裡正熱鬨。
周文成舉著酒杯，滿臉紅光，正跟旁邊的人吹噓自己在工部的功績。
另一個專員啃著雞腿，滿嘴流油。
徐亞誌坐在稍後點的位置，慢條斯理地喝著酒，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玄千機一進門，那股酒肉香氣混著喧嘩聲撲麵而來。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酒菜——雞鴨魚肉俱全，還有一壺上好的酒。
“關縣令。”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棚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下官在。”關之芽連忙上前，“王爺有何吩咐？”
玄千機看著他，目光冷得能結冰：“本王問你，城外那些難民，今日吃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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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關之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本王再問你，工地上那些乾了一天活的將士，今日吃的什麼？”
關之芽低下頭，不敢吭聲。
玄千機走到桌邊，拿起那壺酒，往地上倒了半壺。
酒液滲進泥土裡，散發著濃鬱的酒香。
“難民啃乾糧，將士喝涼水，你們在這兒大魚大肉。關之芽，你就是這樣當父母官的？”
意識到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關之芽撲通一聲跪下，額頭抵地：“下官該死！下官一時糊塗……”
那幾個京城來的專員眼見著玄千機這是有些動怒了，麵麵相覷，手裡的筷子舉著，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文成乾笑兩聲，想打個圓場：“王爺息怒，關縣令也是好意……”
玄千機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對關之芽道：“起來，把這些菜，分一半給工地上的將士，另一半送去給難民。酒，全部倒了。”
關之芽連連點頭，爬起來就要去辦。
玄千機轉身要走，徐亞誌忽然開口：
“王爺心懷百姓，老夫佩服，隻是這接風宴，是關縣令的一番心意，王爺這般處置，是不是太過了？”
玄千機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徐亞誌依舊坐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神卻深得很。
玄千機扯了扯唇角，語氣不冷不熱：“徐老先生若是覺得這酒菜不合胃口，大可以不吃，本王的地盤上，從來不缺乾活的人，缺的是不乾活還挑三揀四的人。”
說罷，轉身離去。
徐亞誌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周文成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徐老，這位王爺脾氣可真不小……”
徐亞誌沒接話，隻是端起酒杯，把剩下半杯酒慢慢倒進嘴裡。
……
有了這遭事情，玄千機也沒有了在高地上的心思，他想起謝蕪眼下還在縣城裡麵，便打算要去看看她。
到了院子，玄千機推門進去時，屋內隻點著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籠著床榻。
謝蕪靠在床頭，手裡還拿著一本醫書，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書要起身。
“殿下怎麼這時候來了？”
玄千機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別動，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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