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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接過圖紙，草草掃了一眼，忽然皺起眉頭。
“這坡度和算法不對。”他指著圖上幾處線條，語氣篤定，“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全都不對，按你這個挖法，水流不暢，淤積是遲早的事。”
一時間，金正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文成也湊過來看了看圖紙，眉頭皺得更緊：“這是誰畫的？完全不懂水利的基本規矩，一裡地落差一尺二？這也太緩了，至少要一尺五才夠。”
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連實地都不去看一眼便如此之快的下結論，金正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耐著性子解釋：“幾位大人，這一帶的地質特殊，坡太陡了反而容易衝垮渠岸，草民在這山裡住了幾十年，對這片的水脈再熟悉不過，這個坡度是草民算過無數遍的，正合適。”
“合適？”有人嗤笑一聲，“你一個鄉野村夫，讀過幾本水利典籍？我們工部的圖紙，都是經過朝廷認證的，比你這野路子靠譜多了。”
金正聲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文成在一旁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金先生，不是本官不信你，隻是這治水乃朝廷大事，容不得半點差錯。既然我們來了，這工程就按工部的規矩來，之前的活兒，該返工的就返工，該重挖的就重挖。”
金正聲攥緊手裡的圖紙，指節泛白。
“返工？周大人，您知道這明渠挖了多少天嗎？十幾個壯勞力，從早乾到晚，足足挖了五天！您一來就讓我返工？”
周文成皮笑肉不笑：“五天算什麼？工部的大工程，動輒就是幾個月。金先生若是嫌累，大可以歇著，讓我們的人來乾。”
“你——”
金正聲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將士和工匠們停下了手裡的活，麵麵相覷。有人小聲嘀咕：“這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找茬的？咱們乾得好好的，憑什麼返工？”
“就是，金先生在這山裡幾十年，還能不比他們懂？”
可那幾個人像是沒聽見似的，已經開始指手畫腳，讓人把剛挖好的渠段重新測量。
金正聲站在那裡，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帶人挖了五天的明渠，被那幾個京城來的“專家”指著鼻子說不合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轉身，想去找玄千機，卻看見玄千機正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
玄千機不是不想說話。他隻是想看看，這幾個京城來的人，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可看了這麼一會兒，他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
那個周文成，說話一套一套的，可真正乾起活來，連水平尺都拿不穩。其他人，圖紙看得倒是快，可讓他們指出具體哪兒不對，就隻會說“不符合規矩”。
反觀金正聲，雖然被氣得臉色鐵青，可當那些人真的開始重新測量時，他還是忍不住上前提醒：
“那邊挖得太深了，再往下挖就要碰到地下水了……”
“你們那個測量點不對，應該往東移五尺……”
“那個角度……”
“行了行了！”有人不耐煩地打斷他，“金先生，您就歇著吧。這些活，我們乾得比您明白。”
金正聲閉上嘴，退到一旁，臉色灰敗。
玄千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不再旁觀，大步走向那片混亂的工地。
“都住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停下動作，看向他。
玄千機走到金正聲身邊，拿起那張被指指點點的圖紙，目光掃過那幾個京城來的專員。
“周大人，你說這圖不對，那本王問你——你知道這一帶的土質是什麼？你知道地下暗河有哪幾條？你知道往年的汛期水位最高到哪兒？”
周文成愣住了，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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