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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金正聲開口，語氣熱絡，“隻要是草民能辦的，絕不含糊。”
謝蕪沒急著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不淩厲，也不咄咄逼人，隻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端詳一件有意思的東西。
金正聲被她看得心裡有些發毛：“娘娘這是怎麼了？草民臉上有花？”
聞言，謝蕪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後開口。
“金先生，徐老先生那日是怎麼受傷的？”
金正聲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沒想到謝蕪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笑著打馬虎眼，“那日的事就是個意外，草民不是跟王爺說過了嗎？”
謝蕪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意外？”
金正聲點頭，一臉坦然：“對，意外。”
一時間，謝蕪忽然笑了。
金正聲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金先生，”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方才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往左上角瞟了三次，第一次是說完‘意外’之後，第二次是說完‘衝過來救人’之後，第三次——”
她頓了頓，看著金正聲微微僵住的表情，繼續道：“是我問你‘意外’的時候，金先生，一個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珠子會不由自主地往左上方轉。這是下意識的反應，控製不住的。”
一時間，金正聲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謝蕪，那雙眼睛裡的溫和褪去，隻剩下一種洞察一切的清明。
“娘娘……”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
謝蕪沒給他辯解的機會，繼續道：“金先生，我再問你一次，徐亞誌是怎麼受傷的？”
這一次，金正聲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娘娘慧眼如炬，草民佩服。”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土，“既然娘娘看出來了，草民也不瞞著，娘娘請跟草民來。”
他說著，轉身朝院子深處走去。
謝蕪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穿過院子，走到一堵爬滿青苔的石牆前。
金正聲在牆上摸索了一陣，推開一扇隱蔽的小門。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夾道，兩側是斑駁的土牆，頭頂隻有一線天光。
夾道儘頭，是一間低矮的偏院。
金正聲推開偏院的門，側身讓開。
“娘娘請。”
謝蕪踏進院子，目光掃過四周，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院子裡沒有花，沒有草，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隻有一麵巨大的石牆，牆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牌位。
那些牌位大小不一，新舊各異，有的漆麵已經斑駁，有的還泛著嶄新的木色。
一層一層，一排一排，從地麵一直碼到屋簷，少說有上百個。
牌位前的供桌上，擺著幾盞長明燈，幽幽地燃著，照亮了那些刻在木頭上的名字。
金正聲走過去，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裡。
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臉。
“這些都是金家的人。”他的聲音平靜，好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叔伯、嬸娘、兄弟姐妹、堂表親眷，還有的——”他頓了頓，指向角落裡幾塊最小的牌位，“是還沒滿月的孩子。”
謝蕪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金正聲轉過身，看著她。
那張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憨厚和謙卑，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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