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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蕪看著金正聲這副模樣，終是有些不忍地低著頭移開了視線。
好一會之後，謝蕪才輕聲道：“金先生，人活一世，不光是為了報仇。你祖父當年治水，是為了讓百姓少受水患之苦，讓良田變成沃土，他若在天有靈，定是更加希望你把這份本事傳下去，造福更多的人。”
金正聲渾身一震。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手。
這雙手挖過渠、測過水、修過閘，救過無數人。
他還記得祖父當年教他這些本事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
“正聲啊，咱們金家乾這一行，不是為了發財，是為了讓老百姓少受點罪。”
金正聲閉上眼，淚水洶湧而出。
許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清晰：
“王爺，娘娘，隻要能讓金家翻案，草民這條命，就是你們的。”
玄千機點點頭，正要說話，金正聲忽然又道：“但是王爺，草民有一個請求。”
聞言，玄千機眉頭微皺：“說。”
金正聲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請王爺把徐亞誌遣送回京，別再讓他跟草民一起乾活，草民對著他這張臉，實在壓不住火，萬一哪天又……”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低下頭：“到時候壞了王爺的大事，也對不起王妃的救命之恩。”
見他如此坦誠，玄千機沉默了片刻。
謝蕪看著他，知道他在想什麼。
徐亞誌是朝廷派來的，雖然人不怎麼樣，但頂著工部的名頭，貿然把他遣送離開，不好交代。
可金正聲的話也沒錯。
這兩人湊在一起，遲早出事。
玄千機沉吟良久，終於開口：“金先生，徐亞誌現在動不了，他是朝廷派來的人，本王不能無緣無故將他趕走。”
說到這裡，他看著金正聲的眼睛：“但本王可以讓他少往你跟前湊，工地上的活，你乾你的，他乾他的，各管一攤，井水不犯河水，等水患治好，本王自會處理他。”
金正聲的臉色黯了黯，卻沒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謝蕪看著他那副強忍的模樣，輕聲道：“金先生，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你想想，徐亞誌的手已經廢了，他往後連筆都握不穩，還怎麼當他的水利世家？徐家三代的名聲，斷在他手裡，這才是最痛快的報複。”
金正聲抬起頭，看著她，“娘娘的意思是……”
謝蕪見狀繼續道：“你不一樣，你的手好好的，你的本事還在，等水患治好，等金家翻了案，你金正聲的名字，會讓天下人都知道，到那時候，徐家算什麼？”
金正聲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看著謝蕪，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娘娘，草民明白了。”
……
謝蕪和玄千機走出柴房沒幾步，眼前便一陣發黑，天旋地轉的感覺猛地襲來。
她下意識扶住旁邊的牆，才勉強站穩。
玄千機臉色一變，一把扶住她：“阿蕪？”
謝蕪閉著眼緩了幾息，那陣暈眩才慢慢退去。
她睜開眼，對上玄千機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扯出一個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
玄千機沒有說話，皺眉後彎腰將她一把打橫抱起。
“殿下！”謝蕪嚇了一跳，“我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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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玄千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抱著她大步走回屋裡，小心地放在床上，又給她蓋好被子。
謝蕪看著他，心裡軟了一下，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聽見他說：
“阿蕪，你回京吧。”
謝蕪愣住了。
玄千機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目光裡帶著心疼和後怕，“你繼續留在這，日後萬一再出點什麼事……”
“不會的。”謝蕪打斷他，反握住他的手，“殿下，今日隻是意外，我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玄千機卻難得的堅持：“阿蕪，你懷著孩子，需要好好養著。這兒缺醫少藥，條件又差，萬一有個好歹，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承受不起這樣的意外。”
謝蕪的心揪了一下。
可她不能走。
“殿下。”她看著他，眼眸清澈，“我走了，你怎麼辦？將士怎麼辦？那些難民怎麼辦？”
玄千機眉頭緊皺：“這些事我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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