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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時候，喬穆空手而歸。
“王爺，屬下查過了，那藥是幾個地方官合謀下的，沒有解藥，他們說……說藥效過了自然就……”
他說不下去。
玄千機從冷水裡爬出來，渾身濕透，嘴唇發紫，臉色卻白得像紙。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去請軍醫。”
軍醫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醫術可靠，嘴也嚴。
診了脈，那老軍醫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王爺，那藥性太烈，傷了根本，屬下……屬下隻能開些溫補的方子慢慢調理，至於能不能恢複……屬下不敢保證。”
營帳裡死一般的寂靜。
喬穆站在一旁，攥緊了拳頭，“王爺，此事絕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玄千機閉上眼，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傳令下去。參與下藥的官員，一個不留，全部拿下。水利收尾的事，交給金正聲，三日後，拔營回京。”
……
謝蕪收到玄千機信的時候，正靠在榻上看醫書。
信上的字跡卻不是玄千機的。
落款是喬穆。
信裡說了舊黨平定的消息，說了水患已控的喜訊，說了不日回京的安排，隻在最後，用極隱晦的將玄千機身體上的事情說了一通，說回京之後必須靜養。
謝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攥著信紙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桃幺。”
桃幺從外麵跑進來，看見她的臉色，嚇了一跳：“王妃？”
“去請薛先生。”謝蕪的聲音出奇的冷靜，“現在就去。”
薛先生來得很快。
他匆匆進了院子，藥箱都沒放下，就接過了喬穆寫的那封信。
信紙隻有薄薄一張，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眉頭越皺越緊。
“王妃，”他放下信，語氣凝重，“單憑這幾句話，老夫無法判斷，信中隻說是傷了根本，可究竟是何種傷、傷到何種程度，一概未提，若要診治，需得王爺在場，老夫親自診脈方可。”
謝蕪的心沉了沉，卻還是點了點頭：“先生說得是，等殿下回來，我第一時間帶他來。”
薛先生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又看看她隆起的腹部，歎了口氣，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老夫新配的安胎丸，每日一粒，溫水送服，王妃這些日子操勞過度，需得好好養著，莫要再勞神了。”
謝蕪接過瓷瓶，勉強扯出一個笑：“多謝先生。”
送走薛先生後，謝蕪靠在榻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許久沒有動。
桃幺端來安胎藥，她接過來慢慢喝了，又讓桃幺把那些醫書拿來，翻了幾頁，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王妃，您歇會兒吧……”桃幺心疼地勸。
“睡不著。”謝蕪放下書，手輕輕撫著肚子，“他明日就回來了，我得想想怎麼開口問他。”
桃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默默給她披上件外衣。
次日，玄千機回京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先進了宮，在禦書房裡待了整整一個時辰。
出來時，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腳步卻快得像身後有鞭子趕著。
喬穆和方遠緊跟在後麵，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
“王爺，可是現在回府？”
“回府。”
玄千機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就朝著王府的方向奔去。
王府門口，桃幺早就伸長脖子等著了。
遠遠看見那匹熟悉的棗紅馬，她轉身就往裡跑，一邊跑一邊喊：“王妃！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謝蕪正坐在廊下曬太陽，聞言猛地站起來，肚子太大，重心不穩，晃了一下。
桃幺衝進來扶住她，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紅了眼眶。
玄千機大步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他的阿蕪站在廊下，挺著大肚子，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幾步跨過去，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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