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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數日，天氣漸漸轉涼，謝蕪的衣裳有些薄了。
她本想讓那照看她的婦人幫忙帶幾件回來，又覺得不合身，便挑了個日頭好的午後，自己慢慢逛到街上。
縣城不大，成衣鋪子隻有兩三家，都在主街中段。
謝蕪挨家看過去，挑了兩件素色的棉袍，又給玄千機選了一件厚實的披風。
店家是個和氣的中年婦人，見她挺著肚子還自己出來逛，便多聊了幾句，還送了她一包驅寒的薑糖。
謝蕪提著包袱往回走，經過一條巷口時，忽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一個油頭粉麵的青年從巷子裡晃出來，身上穿著綢緞袍子，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眼睛卻直勾勾地釘在謝蕪臉上，像是蒼蠅見了肉，“怎麼一個人逛街？你家男人呢？”
謝蕪皺了皺眉，側身想繞過去，可那青年卻不依不饒，一步橫過來擋住她的去路，笑嘻嘻地湊近了些：“別走啊，陪本公子說說話。這縣城裡的美人本公子都認識，怎麼沒見過你？外來的？”
謝蕪退後一步，聲音冷下來：“讓開。”
那青年非但不讓，反而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謝蕪猛地甩開，肚子卻因為動作太大而隱隱發緊，她扶住旁邊的牆，額頭上滲出細汗，聲音卻更冷了：“我說了，讓開。”
巷口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謝蕪的心一點點涼下去，她護著肚子，往後退了一步。
見狀那青年卻又逼上來，臉上的笑意更加放肆：“別怕，本公子就是想請你喝杯茶——”
話音未落，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鐵鉗般攥住他的手腕。
“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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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千機不知何時出現在巷口，身上還帶著木屑的氣息，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青年被他攥得手腕生疼，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齜牙咧嘴地叫起來：“你、你誰啊？鬆手！知道本公子是誰嗎？”
玄千機沒理他，隻是側頭看了謝蕪一眼。
謝蕪扶著牆，臉色蒼白，卻衝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他心裡那根弦鬆了一瞬，隨即被更大的怒火燒斷了。
那青年趁他分神，猛地掙開手腕，往後退了幾步，揉著紅腫的腕子，臉上又恢複了那副囂張的模樣：“好小子，敢跟本公子動手？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他身後不知什麼時候聚了三四個隨從，一個個膀大腰圓，手裡還拎著棍棒。
玄千機沒有答話，隻是把謝蕪往身後又護了護。
那青年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怕了，越發得意起來，一揮手：“給我打！打完了把那小娘子帶走！”
幾個隨從蜂擁而上，玄千機身形一晃，避開了最先砸過來的棍子，順勢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擰，那人慘叫一聲，棍子脫手落地。
另一個從側麵撲上來，被玄千機一腳踹在膝蓋上，撲通跪倒。
可對方人多，巷子又窄，施展不開，玄千機雖然拳腳了得，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還要分心護著身後的謝蕪，漸漸有些吃力，一根棍子擦著他的肩膀掃過去，他側身躲開，另一根卻從另一邊砸來，正中他手臂。
他悶哼一聲，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一拳砸在領頭那人的臉上。
那人鼻血飆出來，踉蹌著往後倒，撞翻了身後兩個隨從。
混亂中，那青年不知從哪兒撿起一根棍子，趁玄千機背對著他，猛地朝謝蕪的方向撲去。
玄千機餘光掃見，臉色驟變，一把拽住謝蕪的胳膊，將她拉進懷裡，同時腳下一蹬，帶著她往巷子深處退了十幾步。
“走！”他低喝一聲，攬著她的腰，腳尖點在牆邊的石墩上，借力躍上了旁邊的矮牆。
幾個起落間，兩人已經翻過了兩道院牆，落在一條僻靜的後街上。
身後，那青年的叫罵聲還隱約傳來：“給我追！別讓他們跑了！”
可巷子七拐八繞，等那些隨從翻過牆，哪裡還有人影？
玄千機和謝蕪一路回了客棧，他把謝蕪放在床上，蹲下身，仔細檢查她的手腳，見都沒有受傷之後，他才鬆了口氣，抬起頭，卻看見她眼眶紅紅的，咬著唇，一句話都不說。
“阿蕪？”他心裡一緊，“怎麼了？傷著了？”
謝蕪搖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沒有，就是覺得……這地方的人，怎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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