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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千機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沒有接話。
謝蕪看著他的臉色，笑容淡了些，卻沒有追問，隻是反握住他的手，等著。
那卷旨意到底沒能藏住。
出征前一日，謝蕪在替他收拾行裝時，從箱籠底層翻了出來。
她展開那卷明黃的絹帛，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又折好放回去。
玄千機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阿蕪——”
“我知道了。”謝蕪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的事，“去多久？”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會，轉過身來。
玄千機看見她的眼眶紅了，卻沒有眼淚。
她走到他麵前，從手腕上解下一枚小小的平安符，紅線編的，已經磨得有些發毛了，那是她隨身戴了許多年的東西，從不離身。
“戴著吧，殿下。”她把平安符塞進他手裡，聲音輕輕的，“早去早回。”
玄千機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小小的符，紅線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他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緊，想說點什麼，卻覺得說什麼都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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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蕪靠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等你回來。”
玄千機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沙啞：“阿蕪，我會儘快。”
窗外起了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也沒有鬆開。
玄千機走的那天，天還沒亮。
謝蕪站在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晨光裡看不清表情，隻看見他勒著韁繩的手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謝蕪衝他擺了擺手，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直到那聲音完全聽不見了，她才慢慢轉身往回走。
日子一天天過去。
玄千機的信每隔三日必到一封，字跡潦草，像是擠出來的工夫,有時說戰況，有時說天氣，有時隻是報個平安,每封信的末尾都是同一句話——“阿蕪保重，等我回來。”
謝蕪把那些信收在枕邊，每晚睡前都要看一遍。
秦昀在薛先生的調理下，已經醒了。
謝蕪趕到時，他正掙紮著要下床，被薛先生按回去，急得滿臉通紅。
“我想上戰場！我想為國效力！我……”
“躺著別動。”謝蕪在床邊坐下，替秦昀診了脈，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傷還沒好利索，上什麼戰場？”
秦昀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隻憋出一句：“母親，兒子給您丟臉了。”
謝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摸了摸他的頭：“你是我兒子，什麼時候給我丟過臉？”
聞言，秦昀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說：“母親，等兒子好了，還想去邊關，父親一個人在那，兒子不放心。”
“先把傷養好。”她替他掖了掖被角，“養好了再說。”
秦昀便不再提了，之後每日下床後，必先去謝蕪院裡請安，陪她說說話，替她端藥遞水。
謝蕪要起身，他搶在前麵扶，謝蕪要喝水，他先把杯子試溫。
陶雨笑著說小公子比她還周到，秦昀繃著臉說這是兒子該做的，耳朵尖卻紅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謝蕪的肚子越來越大，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少，最後一個月，她幾乎整日窩在屋裡，連院子都很少去了。
周美玉每隔幾日便派人來問安，送些補品和新鮮吃食。
這日，她親自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笑眯眯的，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這是京城最好的接生婆，姓孫。”周美玉拉著謝蕪的手，指著那婦人道，“本宮特意請來的，讓她先在府裡住下，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謝蕪連忙道謝，“多謝娘娘。”
孫婆婆上前行了禮：“王妃放心，老身接生了半輩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個個白白胖胖！您這胎位正，脈象也穩，到時候一準順順利利的！”
她說話中氣十足，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謝蕪心裡那點忐忑，被她這幾句話衝散了大半。
孫婆婆便在府裡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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