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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客散儘，王府裡安靜下來，下人們輕手輕腳地收拾殘席。
玄千機扶著謝蕪回到屋裡，這會囡囡已經醒了，陶雨抱著喂了奶，又沉沉睡去，小臉紅撲撲的，什麼都不知道。
謝蕪坐在床邊，看著那張小臉，沉默了很久。
玄千機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想什麼呢？”他問。
謝蕪沒有抽開手，目光還落在囡囡臉上，聲音很輕：“殿下，你不覺得奇怪嗎？前院後院都搜遍了，連賓客都搜了，卻什麼都沒找到，最後孩子卻在咱們自己屋裡。”
玄千機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謝蕪繼續道：“那人不是沒來得及出去，是根本沒打算出去，他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知道搜完了賓客就不會再搜主院，他把孩子藏在這裡，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帶走，這是早就謀劃好的。”
“所以是熟人。”玄千機接過她的話，“而且是對王府了如指掌的熟人。”
謝蕪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是在斟酌什麼極難開口的話。
“殿下，”她終於說出口，聲音又輕又慢，“你方才送陛下和皇後時，有沒有注意皇後娘娘的臉色？”
玄千機眉頭微微皺起：“怎麼了？”
“她臉色很差，走路也不穩，上馬車時，她往我這邊看了一眼。”謝蕪頓了頓，“我心裡覺得不踏實。”
謝蕪低下頭，聲音又輕了幾分：“殿下，皇後娘娘入宮多年，一直沒有孩子。”
玄千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開口時聲音有些啞：“阿蕪，你覺得這件事情是皇後做的？”
謝蕪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隻是攥著他的手，低聲道：“我不知道，可除了宮裡的人，誰能在王府裡安插人手，又能在事發後不動聲色地全身而退？奶娘是她送來的，今日來的人裡，隻有她進過偏廳。也隻有她，能在咱們眼皮底下，把孩子藏進主臥。”
她抬起頭，看著玄千機，那目光裡有疲憊，有後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殿下，咱們沒有證據，就算有，也不能把她怎麼樣，她是皇後。”
玄千機沒有接話。
他隻是把她攬進懷裡，抱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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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已經亮了，囡囡在夢裡砸了咂嘴，又睡沉了。
……
囡囡失而複得的那一夜之後，謝蕪便再也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她倒不是怕，是心裡那根弦繃得太緊，鬆不下來。
夜裡總要起來兩三回，摸摸囡囡的臉，聽她的呼吸，確認這位孩子還在身邊，才能勉強合眼。
玄千機看在眼裡，沒有勸，隻是把值夜的護衛從四人加到了八人，又在主院門口添了一隊暗哨。
白日裡，謝蕪偶爾會想起周美玉那張蒼白的臉，想起那個躲閃的眼神。
她不是不恨，隻是那恨意裡，總摻著些說不清的東西——一個入宮多年、無子無女的皇後，看見別人懷裡的孩子，心裡該有多苦。
她自己是母親，她知道那種苦。
這日午後，薛先生來給囡囡做例行的滿月檢查。
謝蕪猶豫了許久，還是把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先生，女子不孕之症，可有藥可醫？”
薛先生正在收脈枕，聞言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丫頭，你問這個做什麼？”
謝蕪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低了些：“我……隻是好奇，先生若不方便說，便罷了。”
薛先生把脈枕收進藥箱，扣好鎖扣，說話時聲音比平時要輕了不少，“丫頭，老夫行醫四十餘年，見過的奇症怪病不計其數，這世間，隻有兩種病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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