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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昀在鬆雲縣住了三日，便帶著玄千機交辦的差事回京了。
臨走時，囡囡拉著他的袖子不放，他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哥哥去辦點事，過些日子就回來，你在家乖乖的，聽娘的話。”
囡囡點點頭，眼淚含在眼眶裡，沒有掉下來。
秦昀上了馬，走出去老遠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囡囡還站在門口衝他擺手，他笑了笑，轉過頭，催馬快行。
玄千機回京那日，天有些陰。
他沒有先回府，直接進了宮。
蕭明淵正在禦書房裡批折子，聽見內侍通報，放下筆，看著他走進來。
“千機？你回來了？江南那邊怎麼樣？”
玄千機把賬冊和稅銀的清單遞上去：“都辦妥了。”
蕭明淵接過來翻了翻，放在案上，沒有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玄千機，忽然笑了一下：“千機，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朕說？”
玄千機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陛下，臣想辭官。”
禦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蕭明淵臉上的笑容淡了，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是因為阿蕪想留在江南？”
玄千機沒有否認：“是，她喜歡那裡，囡囡也喜歡，臣這些年虧欠她們母女太多，如今想好好陪陪她們。”
蕭明淵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玄千機，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若是朕不準呢？”他的聲音很輕。
玄千機沒有回答，但沉默已經是最好的表態。
蕭明淵轉過身，走回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明黃的絹帛，展開，提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停了一瞬，然後落下。
“朕準了。”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江南一帶，賜給你做封地，替朕好好守著那片地方，別讓那些貪官汙吏壞了百姓的日子。”
玄千機跪下，鄭重地行了一禮：“臣謝陛下隆恩。”
蕭明淵放下筆，走下來，親手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替朕向阿蕪問好。還有囡囡，替朕多抱抱她。”
玄千機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他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宮門。
天還是陰著，卻沒有下雨。
玄千機站在宮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翻身上馬，往南邊去了。
……
玄千機辭官的事情第二日就傳遍了。
秦王府的門檻差點都被踏破。
頭一撥來的是和玄千機在軍中那些老弟兄，他們不遞帖子，直接拎著酒壇就上門了。
李將軍人還沒進廳，大嗓門先到了：“好你個玄千機！翅膀硬了，說飛就飛，連口送行酒都不讓兄弟們喝？！”
趙將軍跟在後頭，把一柄帶鞘的短刀“咚”一聲撂在黃花梨桌麵上，推過去，“這個給你閨女用！”
玄千機看著那把跟著趙將軍出生入死多年的舊物，忍不住笑：“囡囡才多大？用不上這個。”
“用不上就留著。”趙將軍臉還是繃著，“等長大了，告訴她，這是趙伯伯給的嫁妝。”
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姓趙的，誰要你這見血的東西做嫁妝？可別把姑娘都嚇著了。”
“你懂個屁！”趙將軍管也不管，直接就塞到玄千機手裡。
沒多久，京裡各路故交也陸續到了。
道賀的、惜別的、單純來露個臉的，絡繹不絕。
禮物堆了半間廂房，謝蕪帶著陶雨一樣樣登記造冊，邊寫邊輕聲歎氣：“這人情債，怕是下輩子也還不清了。”
玄千機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目光掃過禮單，語氣平淡：“還不清便不還了，往後山高水遠，他們還能追到江南去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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