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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玄千機回來，謝蕪便把這事說了。
玄千機果然皺眉：“江南那邊的事讓戶部的人去辦就是了，何必非我去。”
謝蕪沒有勸他，隻是說：“昀兒前幾日跟我提過，想回外祖父家看看，不如正好趁這個機會，帶昀兒回去住幾日，就當是陪昀兒，順便辦差。”
這話一出來，玄千機自然是沒法拒絕的。
他笑了聲，伸手將謝蕪攬到懷裡：“好，我答應你，正好帶囡囡去看看她外祖父家的老宅。”
……
臨行前一日，謝蕪特意去藥廬向薛先生道別。
藥廬裡彌漫著熟悉的草藥香氣，薛先生正蹲在院子裡翻曬藥材，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王妃來了。”
謝蕪在他身邊蹲下，幫著把竹匾裡的柴胡翻了個麵：“先生，明日我們就啟程了，您這邊可有什麼需要安排的？”
薛先生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這是老夫這些日子配的丸藥，給小公子調理身子的，他底子傷了，得慢慢養，急不得，每日一粒，溫水送服，吃完了再寫信來，老夫另配。”
之後，薛先生又轉身進屋，抱出一隻樟木箱子放在石桌上。
“這些醫書古籍，是老夫這些年攢下的，有些是孤本，市麵上見不著了，老夫帶著也是累贅，不如留給你。”
“先生，這太貴重了……”
薛先生擺擺手，打斷了她：“老夫這輩子，沒什麼別的本事，就會看個病，如今老了，眼睛也花了，手也不穩了，該歇歇了，這些書放在老夫手裡，隻能落灰，你拿著，才算物儘其用。”
謝蕪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抬起頭：“先生要走了？”
“雲遊四海，是老夫年輕時就想做的事。”薛先生笑了笑，“如今身體還硬朗，再不走，就走不動了，不放你放心，老夫走到哪兒，都會寫信來的。”
謝蕪站在藥廬裡，眼眶有些發熱，卻忍住了沒有落淚。
她退後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先生保重。”
薛先生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沒有說話。
當夜，謝蕪在府裡擺了一桌席麵，給薛先生踐行。
菜是廚房特意備的，清淡可口，還溫了一壺上好的花雕。
玄千機坐在薛先生右手邊，替他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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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先生端起來抿了一口，笑道：“王爺親自斟酒，老夫這麵子可不小。”
玄千機難得露出笑意：“先生救了昀兒的命，又替阿蕪調理了這麼久的身子，一杯酒算什麼。”
秦昀坐在薛先生對麵，端著酒杯站起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薛先生，您救了晚輩的命，晚輩一直記在心裡，這份恩情，晚輩這輩子都不會忘。”他說完，把杯中酒一飲而儘，隨後遞給薛先生一件東西。
薛先生接過秦昀雙手遞來的東西，那是一枚墨玉令牌，通體烏黑，正麵刻著一個古體的“暗”字，背麵是細密的雲紋。
“這是黑市的通行令。”
秦昀解釋道，“先生日後雲遊四方，若有什麼需要打聽的事，或者遇到什麼麻煩，拿著這枚令牌去任何一處暗市，都會有人幫您，先生隨時可以來找晚輩。”
薛先生沒有推辭，將令牌收進袖中，端起酒杯，對秦昀道：“小公子有心了，老夫敬你一杯。”
……
薛先生走後第三日，玄千機把府裡的事交代給喬穆，一家人啟程南下。
囡囡第一次出遠門，興奮得不行，趴在車窗上看外麵，看見牛就喊牛，看見鳥就喊鳥，看見一條小河，拍著窗框喊了一路的水。
秦昀騎馬跟在車旁，被她吵得耳朵疼，嘴上卻一直笑著，時不時探過頭來逗她兩句。
謝蕪靠在車壁上，看著這一幕，唇角彎了彎。
玄千機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本江南各州縣的稅賦冊子，翻了兩頁就放下了，也湊到窗邊去看囡囡。
囡囡見他過來，伸手要抱，他把孩子接過來，囡囡窩在他懷裡，指著窗外一條黃狗說：“爹，狗！”
玄千機嗯了一聲：“看見了，是狗。”
囡囡又指著遠處一座山說：“爹，山！”
玄千機又嗯了一聲：“看見了，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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