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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寧說減就減，絕不含糊。
當晚，沈渡房裡的炭火就被撤了，連沈渡往日裡每晚睡前都要喝上一盞的燕窩也沒了。
沈渡看出裴昭寧是在生他的氣，隻是他卻不知裴昭寧為了什麼而生氣，他仔細回憶了一番，卻發現他對自己在公主府做門客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隻記得些重要的事情。
他按捺住心裡的煩躁，安慰自己。
或許是他冷落了裴昭寧，裴昭寧這才又鬨了脾氣，不過這也不是什麼打緊的事，等過幾天裴昭寧氣消了自然就會上門來哄他。
每次都是這樣，毫無例外，裴昭寧根本就離不開他。
沈渡想耐心等上幾日的，可還不出三天，他就有些等不住了。
前世他被裴昭寧照顧得太好了，他向來怕冷，所以一入秋，公主府其他人還沒用上炭火，他的房間裡就已經用上了，這一用便是到來年天氣回暖的時候。
其次便是膳食，他出身貧寒，從前為了填飽肚子什麼都能吃，可到了公主府之後，他的膳食都是裴昭寧盯著人親自做的，每一日每一頓都是不重複的，更別提之後權傾朝野，這樣的苦自然是再也沒受過。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看著每日送來的膳食，清湯寡水的，根本就無法下咽。
可是裴昭寧一直不來，他又不願意拉下麵子去找她，於是就故意求到了管事那兒，說是想要求一盆炭火。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裴昭寧向來大方，府裡門客平日裡若是缺什麼少什麼的，隻需和管事說一聲，管事自會準備。
可沈渡是裴昭寧發話要減用度的，這會兒求過來，管事實在是拿不定主意，隻能去找了裴昭寧。
裴昭寧正對著銅鏡描眉，聽到管家的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就告訴他，想要炭火，要麼自己去花錢外頭買，要麼就多走動走動，活動開了這身子自然也就暖了。”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若這兩個法子都不願意，那就讓他凍著，公主府可養不起這麼嬌貴的人。”
裴昭寧的話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了，管事也不敢再有異議，麻溜的回去，去回了沈渡。
恰好那時其他幾個門客也在沈渡這兒，聽了管事的話，其他幾個門客看向沈渡的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心裡都清楚，他們之所以能留在公主府，不過是長公主為了沈渡做的樣子罷了。
平日裡他們捧著沈渡，是因為知道沈渡是長公主心尖上的人。
此刻聽管事這麼一說，再聯合這幾日公主府裡的傳言，他們如何能琢磨不出長公主的態度來。
沈渡也沒想到裴昭寧會如此狠心。
隻是不等他發作，其他幾個門客的目光就刺的他渾身難受，雖然這幾人什麼話都沒有說，可那眼神依舊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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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滿肚子的火氣，打發走了管事和其他門客。
等眾人離開後，他再也按耐不住，直接將桌上的茶具給掃落在地。
“嘩啦——”
一陣脆響，他扶著桌邊，怎麼也想不明白。
裴昭寧一向對他言聽計從，平日裡掏心掏肺都來不及，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若是因為他的冷落，他如今主動給了裴昭寧台階，裴昭寧應該立刻借著這個台階來尋他才對。
可是現在裴昭寧倒像是要和他一刀兩斷的樣子，再也沒了從前那半分離不開他的樣子。
難不成，有人在她麵前說了他什麼壞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再三衡量之後，沈渡決定放下身段一次，去找裴昭寧，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打定了主意，沈渡便向著裴昭寧居住的院子去了，隻是他晚來了一步。
裴昭寧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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