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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的一瞬，裴昭寧腳步微頓，站在了樓梯上。
那雙眼睛，那張臉，她見過的。
在前世，她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是在圍場上。
當時圍場有一頭發了狂的野熊，橫衝直撞地嚇得眾人四散奔逃，唯有他提著一柄長刀上前，和野熊顫抖了整整兩個時辰，最後一刀結果了野熊。
那野熊濺出來的血染紅了他半個人，襯得他猶如殺神轉世。
她記得很清楚，當時他也是這樣抬眼看來，目光冷得像冰，卻偏生牢牢鎖在了她的身上。
謝衍，武安侯府的世子爺，後來成了都督，手握重兵，也是沈渡的死對頭。
仔細想想，其實她和謝衍的接觸並不多，因為沈渡的緣故，每次宮宴上她見著謝衍也是能避就避的。
沒想到這重來一世，謝衍和沈渡還是不對付。
此時的謝衍還年輕，還沒有經曆過戰場的磨煉，眉眼間少了幾分冷冽，倒是多了幾分不曾完全褪去的少年銳氣。隻是發起脾氣來，那戾氣橫生的模樣，卻和她記憶裡的分毫不差。
裴昭寧怎麼也沒想到，重活一世，她居然會在這裡再次見到謝衍。
此時的謝衍還沒去邊境，還好好地站在這裡，眉眼間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少年銳氣，可那份骨子裡的沉冷，卻和她記憶裡的那個人分毫不差。
“長公主到。”
徐管事一聲通傳，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著樓梯這邊看了過來，謝衍卻在這個時候收回了目光。
裴昭寧也收回了目光，緩步下了樓梯，來到了沈渡的麵前，向著押著沈渡的護衛投去了一眼。
護衛見狀看向謝衍，謝衍微微頷首，護衛便鬆開了沈渡。
沈渡踉蹌起身，方才被護衛這麼拉扯，衣袍上沾了灰塵，發冠也有些歪了，瞧著很是狼狽。
他狠狠地剮了一眼剛才押著他的護衛，恨不得將這兩人給大卸八塊。隻是這凶狠不過一瞬，他轉頭看向裴昭寧的時候，立刻換了一副表情。
神情隱忍，將那種有苦說不出的委屈演繹得恰到好處。
裴昭寧將沈渡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前世的沈渡就是這樣，在她麵前永遠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樣，明明是個重權之人，卻表現得無欲無求，出了什麼事就是這副隱忍委屈的模樣。
到最後，甚至都不需要沈渡開口，她就會因為心疼對方，主動的去替沈渡解決所有麻煩的事情。
現在的裴昭寧隻心疼自己，心疼自己當時的愚蠢，沒能看出沈渡的真麵目。
“長公主。”徐管事上前介紹了謝衍：“這位是武安侯府的世子爺，謝衍謝世子。”
裴昭寧向著謝衍看去，這個在京城聲名狼籍的世子爺卻沒有張牙舞爪，反而抬手抱拳，向她行了個禮：“見過長公主。”
“世子爺多禮了。”裴昭寧溫聲回應：“不知本宮府上的門客如何得罪了世子爺，竟惹得世子爺如此動怒？”
謝衍放下手，冷冷地掃了一眼沈渡：“他占了本世子的東西！”
裴昭寧看向沈渡。
沈渡臉色一變，急聲開口：“長公主，事情不是這樣的，草民隻是來取東西的，誰知世子爺來了之後不由分說就讓人將草民拿下。草民著實冤枉，還請長公主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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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寧耐心聽完了沈渡的辯解，不慌不忙地問了一句：“你來取什麼東西？”
沈渡一愣，隨後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一盒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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