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株兩斤半！這哪裡是糧，分明是金子啊夜深了。
皇莊外的風從田壟間刮過，草葉壓著地皮輕輕擺動。
自從工部尚書抱著那口試刀夜闖太極殿後，莊外那片臨時匠棚便連燒了三日。
到了第四日入夜，爐火才終於一盞盞暗下去。
工部那邊的試爐記錄封了三匣。
東宮文吏也補了兩份密冊。
誰碰過爐。
誰看過太子殿下那張便箋。
誰經手過新刀。
哪一爐廢，哪一爐成。
哪一個匠人添過炭，哪一個小吏記過火色，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蕭無妄坐在莊中偏屋裡，仍在核對名冊。
案上燈火不大。
厚厚幾本冊子攤開，紙頁邊角壓著鎮紙。
這幾日，工部尚書恨不得抱著爐子睡。
但蕭無妄沒有隻盯著鐵爐。
因為皇莊最深處那片隱田裡，還埋著趙珣最早交給他的那批催芽神種。
那一批不同於後來分下去的種塊。
入土之前，已經在暖房裡養出了芽眼。
移入丁字三號壟後，又是最早入冊、最早封田、最早由專人日夜看守的一片。
趙珣當初隻給過他一句話。
“東西可以用，漏洞不能有。”
旁人聽來像是隨口一句。
蕭無妄卻知道，殿下越說得輕，背後的分量越重。
壓縮軍糧能改糧道。
精鹽能撬鹽政。
灌鋼法能動工部根基。
若田政這邊再出半點岔子，到時候死的就不是幾個人，而是整個東宮的信用。
他剛在一名老匠名字後落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偏院木門被輕輕叩響。
“大人。”
莊頭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明顯發顫。
蕭無妄筆尖一停。
“進來。”
莊頭推門入內，身上全是泥，額頭汗珠還沒擦乾。
他幾步湊到案前，氣都沒喘勻。
“大人，隱田那邊有動靜了。”
蕭無妄擡眼。
“哪一壟？”
“丁字三號。”
莊頭趕緊把懷裡的小冊子遞過去。
“最早催芽移種的那一片，白天葉子就發黃，剛才守夜的人來報，說有幾株莖蔓倒伏得厲害。”
“照殿下留下的本子看，怕是到了能開挖的時候。”
屋裡幾個文吏同時停了手。
神種。
這兩個字，在皇莊裡沒人敢亂說。
蕭無妄接過小冊子，隻翻了兩頁，便站起身。
狼毫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墨痕。
他卻顧不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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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驚動工部的人。”
“是。”
“帶兩名老農，四名心腹文吏。”
“備暗燈，備秤，備空筐。”
“再調兩隊東宮暗哨，把隱田外圈封住。”
莊頭愣了一下。
“大人，現在就挖？”
蕭無妄合上冊子。
“若真到了首熟，今夜就記。”
“第一手實收數，不能隔夜，更不能聽人轉述。”
莊頭一個激靈，連忙低頭。
“小人明白，這就去。”
半刻鐘後，一行人摸到了皇莊最裡側的隱田。
這片田不大，卻管得最嚴。
外麵兩道竹籬。
再往外，三步一暗哨，五步一明樁。
田坎邊凡是發現過鼠洞的地方，都插了小簽。
誰發現的。
誰封的。
何時複查。
旁邊都有細木牌記著。
田壟旁，一塊塊木牌壓得很低。
壟號。
入土日子。
澆水次數。
除蟲記錄。
每一項都有文吏核過。
莊頭捧著冊子，聲音壓得隻剩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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