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盆熟土豆上禦案，父皇認定我是真儲君！東宮正殿，燈火徹夜未熄。
趙珣漱了三遍口，舌根那股生土豆的澀意和泥腥味，才勉強壓下去。
書案上，幾枚剛從皇莊送來的首熟土豆還沾著濕泥。旁邊擺著被他咬開一角的生土豆、蕭無妄連夜謄好的《首熟折畝密冊》，還有剛畫出來的水車草圖和農政綱要。
幾名心腹文吏跪坐在案邊，手裡的筆幾乎沒有停過。
趙珣剛把第一批農事教習名冊翻開，殿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
值夜內侍連滾帶爬地撲進門檻，聲音都變了調。
“殿下！”
“太極殿方向燈火大起，陛下與皇後娘娘的鑾駕，正往東宮來了！”
王伴伴臉色瞬間白了。
他下意識看向案上那些帶泥的塊莖，又看見那半枚被太子咬過的生土豆，隻覺得眼前一黑。
完了。
太子爺剛才生啃泥根的事，多半已經傳到陛下耳朵裡了。
“快！”
王伴伴壓著嗓子，急得額頭冒汗。
“把案上的泥樣先收進匣子，熟糧也蓋上，莫叫聖駕一進門就瞧見這些！”
幾個小太監慌忙上前。
“不必。”
趙珣擡手按住案角，連身子都沒動。
王伴伴快哭了：“殿下，這帶泥的東西擺在正殿，陛下看了必定動怒啊！”
趙珣把名冊合上，語氣平靜。
“父皇既然來了，倒省了孤明日再跑太極殿。”
話音剛落，殿外已傳來尖細的唱喏聲。
“皇上駕到——”
“皇後娘娘駕到——”
東宮眾人還沒來得及出去迎駕，沉重的腳步聲已經踏上漢白玉台階。
趙禦今夜本就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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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書獻上那口新鋼短刀之後，他在太極殿翻了半宿密檔，越翻越覺得自己這個長子藏得太深。
三千鐵衛、壓縮軍糧、精鹽法、灌鋼法。
一件接一件，全都不是尋常太子能拿出來的東西。
誰知影衛隨後又報，說太子深夜在東宮生啃帶泥根莖，還命人記錄豬馬糞、草木灰、枯葉稭稈，像是要在東宮裡搗弄農夫糞坑。
趙禦聽完，當場氣得差點掀了禦案。
這混賬兒子才剛露出國器之才，轉頭又拿自己的儲君之身去試險？
沈皇後在長春宮聽見“生啃泥根”四個字，更是坐不住，連外袍都沒換齊整，便跟著鑾駕趕了過來。
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趙禦帶著滿身寒意大步進殿，臉色沉得嚇人。
“太子人呢？”
“讓他出來見朕！”
話音落下，趙禦已經跨過門檻。
可他剛往裡走了兩步，腳步忽然一頓。
偏殿方向，一個白瓷盆正被內侍端出，蓋子沒有完全合嚴。
熱氣從縫隙裡湧出來。
那味道並不濃烈，卻有一股實實在在的熟糧香氣。粉糯、溫熱，還夾著一點清甜。
沈皇後跟在後麵，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責備，也停了下來。
這不是葯湯味，也不像禦膳房那些精巧補膳。
這是糧香。
趙禦的視線越過屏風，落在金絲楠木書案上。
金磚上還沾著幾滴濕泥。
案上擺著黃褐色的塊莖，旁邊有一枚被咬開缺口，露出淡黃色的內裡。
趙禦眉頭擰緊。
“這就是你深夜折騰東宮，生啃出來的東西？”
帝王威壓頃刻壓下。
“堂堂東宮，儲君之所，不是讓你演荒年逃難的破廟！”
趙珣沒有急著辯解，隻朝王伴伴擡了下手。
王伴伴硬著頭皮上前，將白瓷盆放在案側。
盆裡放著幾枚剛用清水蒸熟的土豆和紅薯。
土豆外皮裂開，露出裡麵淡黃的粉麵。紅薯表皮微皺，橙黃的內瓤滲著甜汁，熱氣一層層往上冒。
趙禦原本壓著火氣，看到這盆東西時，也微微一怔。
熟的和案上帶泥的，竟是同一種物件。
隨行影衛和內侍不敢擡頭，卻都聞見了那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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