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狐狸搶糧權？太子三冊農政王炸砸懵戶部天色還沒有亮透。
東宮正殿外，宮燈仍亮著。兩名影衛一左一右，半扶半押地催著戶部尚書劉崇義跨過門檻。
這位掌著大乾天下錢糧的老尚書，半炷香前才因連日核賬勉強合眼，便被影衛一紙密令從府中請了出來。
官服是匆忙披上的，腰帶都沒束緊，帽翅歪了一邊，腳下靴子也一隻深一隻淺。
可他一進殿，滿腹怨氣便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趙禦坐在上首，臉色沉得嚇人。
沈皇後坐在一旁，案上擺著白瓷盆、密冊、封泥筐簽，還有幾枚帶泥的黃褐色塊莖。
太子趙珣則靠在書案側邊，手裡捏著半盞茶，神色平靜得像是專程等他來看戲。
劉崇義心裡咯噔一下。
這陣仗，絕不是尋常查賬。
他剛要跪下請罪，趙禦已經擡手止住。
皇帝將一隻白瓷碟往前一推。
碟中放著半塊已經放涼的熟土豆。
“朕與皇後已親驗。”趙禦盯著他，“吃。”
劉崇義喉結一滾。
他不知這東西是什麼，隻當是哪處州府獻來的古怪祥瑞，或是陛下拿來試他眼力的宮中秘食。
可皇帝開口，哪有他推辭的份？
劉崇義雙手捧起那半塊熟土豆，小心咬了一口。
入口沒有藥味，也沒有苦澀。
綿軟。
厚實。
一股實在的粉麵感順著喉嚨壓進胃裡。
他本來被影衛嚇得腹中發空，可這小半口咽下去，竟讓人覺得肚子裡有了底。
劉崇義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剛想擡頭探探皇帝的口風，啪的一聲，一本蓋著東宮與內廷雙重火漆印的密冊落在他懷裡。
王伴伴弓著腰上前，又把一把金算盤放到他膝前。
趙禦聲音冷硬。
“把你戶部那把鐵算盤打響。”
“照著冊子，給朕重新算大乾的糧。”
劉崇義心裡猛地一突，趕緊翻開密冊。
第一頁入眼，便是一行字。
丁字三號壟，第一株，實收兩斤半餘。
劉崇義整個人僵住。
他這輩子翻過無數農政卷宗。
粟麥看畝產。
桑麻看地力。
哪有一株糧食論斤稱的？
旁邊跪著的蕭無妄開口，嗓音還有些沙啞。
“尚書大人，每一株單挖單稱，現記封泥。”
“臣親手刨的土，親眼看的秤。”
劉崇義這才看見蕭無妄官服下擺還有未乾的泥痕。
他顧不得體麵，直接盤腿坐在冰涼的金磚上，把金算盤往膝前一擱，右手五指壓上算珠。
劈裡啪啦。
算珠聲在正殿裡炸開。
鼠耗，扣。
爛種爛果，扣。
運輸黴損，扣。
入庫損失，扣。
複種留底，再扣。
劉崇義越算，臉色越白。
他用的不是尋常折演算法，而是戶部核死賬時最狠的虧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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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能扣的地方，全往重裡扣。
可每扣一輪，餘量仍舊壓得他喘不過氣。
最後一把算珠落定。
劉崇義盯著盤麵，手指僵在半空。
哪怕按最苛的虧耗去折，這東西的畝產，仍遠超粟麥數倍。
不。
不是數倍。
這是足以讓大乾災賬重寫的數字。
金算盤從他膝前滑下，撞在案角，又砸落金磚。
一串算珠被震得脫軸，劈裡啪啦滾了一地。
劉崇義嘴唇哆嗦著，眼眶一點點紅了。
他執掌戶部多年，最怕看的便是災年賬。
某州旱。
某郡蝗。
賑糧幾萬石。
流民幾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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