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麵猛地塌出一個大坑。
底下亂石和爛泥交錯，黑水順著裂口往外冒。
親兵驚出一身冷汗。
“侯爺，若重騎進去，前隊還能救，後隊全要堵死。”
韓烈握韁的手指緊了緊。
他在北庭帶了大半輩子兵，卻不知道舊河床底下竟還能這樣穿插避險。
他摸了摸懷裡的壓縮軍糧。
那塊青灰色乾糧還剩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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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
難嚼。
硌牙。
可確實頂餓。
一整日下來，他身邊親兵隻靠半塊糧磚和幾口雪水，竟沒有掉隊。
更離譜的是前方那三百鐵衛。
沒生火。
沒埋鍋。
隻在馬上嚼那種石頭一樣的乾糧。
到了現在，隊伍不散，戰馬也沒明顯掉膘。
三百人的隊列，連一個落後的都沒有。
韓烈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太子殿下……到底從哪弄來的這張路圖？”
旁邊副將沒聽清。
“侯爺？”
韓烈把羊皮圖重新塞回懷裡。
“少廢話，跟緊。”
副將壓低嗓子。
“侯爺，再往前走三十裡，就是黑沙河外圍。”
“東宮那十八人，真能摸進去？”
韓烈沉著臉。
“能不能，天亮便知道。”
他本想說多半回不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東宮這一路給他的意外太多。
他現在不敢把話說滿。
王帳外圍，第一層暗哨剛換過崗。
兩個叛軍騎兵縮在雪窩旁，馬被牽到背風處。
其中一人搓著手，低聲咒罵。
“這鬼天氣，乾人若能摸到這裡，我把自己的馬鞭折了吞下去。”
另一人打了個哈欠。
“別說乾人，自己人都找不到路。”
話音剛落，背風處的馬忽然擡頭。
那騎兵察覺不對，伸手去摸號角。
下一息。
一條繩鉤從風雪裡甩出，直接勒住他的脖頸。
短刃貼喉一劃。
他連半點聲都沒擠出來，便被拖進雪後。
另一個叛軍剛轉身，手腕已被扣住。
刀還沒拔出，後頸便挨了一記重擊。
兩具身體被穩穩扶住，兵刃也被按住，沒有撞出聲響。
第三層巡邏隊比暗哨更警醒。
十餘名叛軍精銳騎兵沿外圍繞行，為首隊長忽然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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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後麵人立刻壓低身子。
隊長盯著前方雪幕，手已經摸向腰間骨哨。
“有人。”
他剛要擡手。
風雪裡同時撲出四道黑影。
繩鉤纏腕。
短刃封喉。
還有人從馬腹下鑽出，割斷馬韁，按住馬頭。
一名叛軍臨死前咬住骨哨，腮幫剛鼓起，為首燕雲騎的短刃已經刺入他下頜。
骨哨落進雪中。
沒有響。
三息不到，十餘名巡邏騎兵全部倒下。
一柄彎刀差點脫手墜地。
燕雲騎擡腳一勾，刀柄落入掌心，又被他插回屍體腰間。
他擡手往前一指。
繼續。
不遠處，兩名躲在避風土坡後的暗哨剛好看見這一幕。
其中一人渾身僵住，牙齒打顫。
“鬼……”
另一人轉身就跑。
他跑出不到五步，一柄短刃從背後射來，貫穿咽喉。
剩下那人張嘴想喊。
黑衣人已經到他麵前，一掌按住口鼻，把人拖進雪坑。
等最後一名暗哨被拖入雪後，外圍三層哨線已經被撕開一道無聲缺口。
王帳內，酒氣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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