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卷新倉法，戶部老狐狸又跪了通濟渠碼頭上的霧還沒有散。
青石闆縫裡積著泥水，血色被河風吹得發暗。一箱箱賬冊從江南商船上擡下來，旁邊堆著糧袋、商號印信、水牌契書，還有幾塊從棺木裡翻出的神種封條。
燕雲騎已經接管了整座碼頭。
船艙、貨倉、賬房、水口，全有人守著。
幾個糧商探子跪在泥水裡，哭得嗓子都啞了。
“殿下饒命！”
“小的願招！願招啊！”
“我們隻是聽掌櫃吩咐，真不知道棺材裡裝的是神種！”
趙珣站在跳闆邊，連眼皮都懶得擡。
“招供找蕭無妄。”
“孤沒空聽你們哭喪。”
一名船幫頭目還想往前爬，燕雲騎擡手一刀背砸在他肩上。
哢的一聲。
那人慘叫著栽進泥水裡。
燕雲騎冷聲道：“太子殿下說了，招供找蕭典璽。”
蕭無妄捧著剛封好的幾箱賬冊，快步走到趙珣身側。
“殿下，定國公府那條線，眼下隻咬到商號保押印。”
“若要往下深挖，還需要人手，也需要時間。”
趙珣踩上馬鐙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就慢慢查。”
“給你時間，也給他們繼續露尾巴的機會。”
蕭無妄眼神微動。
趙珣從袖中抽出一卷厚冊。
這是係統獎勵落下後，他在碼頭馬車裡連夜默出來的東西。腦中那亡國係統還在一口一個“奸商豪強截斷饑民糧路”，可落到現實裡，卻正好成了東宮撬動天下糧權的刀。
卷首墨跡未乾。
《大乾糧轉倉儲密卷》。
蕭無妄隻掃了一眼，呼吸便頓住了。
“殿下，這是……”
“新倉法。”
趙珣把密卷收回袖中。
“江南糧商靠私倉拿捏糧價。”
“定國公府靠商號保押吃漕運。”
“那就不跟他們在舊桌上爭飯吃。”
他擡眼看向通濟渠上那一艘艘被封的漕船。
“孤另起一張桌。”
王伴伴站在旁邊，聽得後背發麻。
太子爺每次說這種輕飄飄的話，朝裡總有人要睡不著。
蕭無妄躬身道：“碼頭這邊，臣親自盯。”
趙珣點頭。
“封賬，封船，封人。”
“活口分押，賬冊謄副。”
“掛著定國公府保押印的船，先別急著卸光。”
“讓他們自己認貨。”
蕭無妄立刻明白。
“臣會讓每一家商號簽認。”
“不簽者，按抗旨毀賬處置。”
“好。”
趙珣翻身上馬。
“收網的事交給你。”
“孤去禦書房，把江南商幫的棺蓋釘死。”
馬蹄聲踩破殘霧。
明黃衣擺上還沾著通濟渠碼頭的泥點。
蕭無妄站在碎棺旁，翻開第一本貨冊。
他隻看了三行，便朝身後的文吏開口。
“揚州興盛糧行，押掌櫃。”
“杭州順平船幫，封水牌。”
“還有這家……”
他指尖停在一枚保押印上。
“定國公府名下昌隆號。”
文吏手指一抖。
蕭無妄擡眼。
“寫。”
“今日碼頭上，誰也別替他們省墨。”
……
半個時辰後。
宮門深處，禦書房。
這裡沒有碼頭上的血腥味，卻堆滿了比血更難洗乾淨的舊賬。
禦案上擺著小山一樣的賬冊。
全是定國公府剛送進來的江南商號交接名錄。
送得太快。
快到趙禦隻翻了一本，便知道定國公不是剛剛認罪，而是早把能砍掉的尾巴擺到了刀下。
戶部尚書劉崇義站在下首，手裡捏著一本江南商號名錄，老臉皺得像揉碎的黃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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