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珣一眼。
他當然知道，總冊意味著什麼。
糧從田裡出來，到倉中存放，再到災年放出，隻要總冊在東宮，天下糧脈便有一條線牽在太子手裡。
這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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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責。
片刻後，趙禦緩緩點頭。
“準。”
劉崇義也立刻改口。
“臣贊同。”
趙禦差點被他氣笑。
“你倒是變得快。”
劉崇義跪得端端正正。
“陛下，臣是戶部尚書。”
“誰能把糧賬管住，臣就聽誰的。”
趙珣放下茶盞。
“那就這麼定。”
禦書房裡，旨意落筆。
東宮憑著這三卷密卷，第一次把定奪天下糧價的主動權，從江南私倉手裡奪了過來。
趙珣行禮退下。
走到門口時，劉崇義忽然追了兩步。
“殿下。”
趙珣回頭。
“又怎麼了？”
劉崇義抱著那捲密卷，語氣比剛才客氣太多。
“臣想借抄一份。”
趙珣看了他一眼。
“可以。”
劉崇義剛要鬆氣。
趙珣補了一句。
“你自己抄。”
“抄完送東宮校對。”
“少一個字，孤就讓你重新抄。”
劉崇義臉都綠了。
“殿下，這三卷加起來少說數萬字……”
趙珣拍了拍他的肩。
“劉尚書，戶部尚書，手穩。”
“孤信你。”
說完，他轉身出了禦書房。
王伴伴跟在後頭，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禦書房裡，劉崇義抱著密卷，看向趙禦。
“陛下……”
趙禦拿起另一本賬冊，淡淡開口。
“抄吧。”
“你不是說此卷可傳後世官倉嗎？”
劉崇義：“……”
……
當天傍晚。
長安城外皇莊。
甲片摩擦聲在田野間回蕩。
大乾鐵衛開至皇莊外沿。
三百騎卸下重甲，隻留短甲執戟，分守莊道、倉房、水渠和隱田外線。
燕雲騎接管內圍。
農試監文吏抱著新冊，逐壟編號。
老農們被叫到田邊，一邊聽農官教切種塊，一邊按手印領竹牌。
蕭無妄站在臨時搭起的木案前，連下六道令。
“神種不離冊。”
“種塊不離籃。”
“籃不離人。”
“人不離牌。”
“田壟有號。”
“出入有簽。”
王伴伴聽得腦袋發暈。
“蕭典璽，這麼嚴啊？”
蕭無妄沒擡頭。
“嚴一點，少死人。”
王伴伴頓時不吭聲了。
明哨暗哨鋪開。
從這一刻起，別說陌生人，便是一筐土、一籃種塊出入，都得在冊上留下名字。
春耕的序幕，徹底拉開。
另一邊。
幾個從通濟渠押來的糧商管事，被迫站在莊外看著。
他們原本還想著，神種再好，推廣總要靠江南糧商。
可現在，東宮有兵，有倉法，有賬冊，還有戶部背書。
他們忽然發現，自己手裡的私倉和船幫，沒那麼值錢了。
……
入夜。
長安西城。
定國公府。
書房空空蕩蕩。
原本擺在架子上的江南商號賬冊全被清空了，連桌上那方禦賜端硯都被內廷衛收走核驗。
定國公坐在太師椅上。
麵容彷彿一夜間老了十歲。
管家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國公爺，太極殿那邊已經收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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