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乾帝準奏！東宮正式接掌天下糧政核算權趙禦坐在龍椅上，看著劉崇義那副失態模樣，眉心跳了一下。
可他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往前探。
“繼續看。”
劉崇義剛翻兩頁，又停住。
他擡頭看向趙珣，臉色嚴肅。
“殿下，倉法、工法都好。”
“但臣還得說一句掃興的話。”
趙珣坐到一旁。
“說。”
劉崇義咬牙道：“人。”
“糧吏會偷。”
“裡正會換。”
“糧長會串。”
“新糧入倉，他們敢把陳糧放進去冒數。”
“賑災發糧，他們敢拿死人名冊冒領。”
“虧空了，就報鼠耗、黴變、路損，做個水漂賬。”
“這些毒瘤不除，規矩立得再嚴，倉建得再好，也擋不住他們往自己兜裡摟糧。”
王伴伴站在角落，聽得後背發緊。
這老尚書是真敢說。
禦書房裡，一個皇帝，一個太子。
他連著挑了三次刺。
趙珣卻笑了。
“劉尚書，你這張嘴，真適合戶部。”
劉崇義一愣。
這是誇他，還是罵他？
趙珣收起笑意，翻開最後一卷。
“所以孤把人也算進去了。”
卷三。
《鄉裡糧冊防冒領審驗術》。
劉崇義低頭看去。
第一條，便讓他說不出話。
糧從田出先定產。
試種田每壟編號。
收糧前，由農試監、縣吏、鄉裡糧正三方預估。
另派外縣官吏交叉估產。
絕不給本地裡正少報漏報的機會。
收糧後，按編號入冊。
留種、入倉、口糧、損耗，分欄登記。
再往下。
糧長連坐製。
一村糧長但凡出了虧空，上下三級連帶重罰。
一倉虧空，倉吏先查。
查出串通，糧長、裡正、倉吏按份追繳。
追繳不出，抄家補倉。
若遇災年平糶，領糧需戶籍、裡甲、鄰保三驗。
冒領者罰糧。
主使者入獄。
官吏縱容冒領，按虧空糧額倒追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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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條紅線，墨色格外重。
偽造田產、私換新陳糧、災年盜賣官糧者，按侵吞賑糧論。
貪一石，抄十石。
主犯名下田產、店鋪、私倉，全數充公。
劉崇義翻到最後，手已經抖得厲害。
這不是補幾條規矩。
這是把刀壓在糧吏脖頸上，逼他們從偷糧人變成守倉人。
以前地方豪強最擅長的，是在中間動手。
田裡產多少，朝廷不清楚。
倉裡實存多少，朝廷不清楚。
災民領沒領到，朝廷還是不清楚。
可趙珣這套，把每一段都接上了。
哪個村收多少。
哪個倉存多少。
哪個人領多少。
全都能反推。
誰動一鬥糧，賬上都會冒出一個洞。
禦書房內鴉雀無聲。
劉崇義忽然合上密卷，抱在懷裡。
撲通一聲。
他雙膝重重跪在金磚上。
趙禦都被他跪得一怔。
“劉崇義，你這是做什麼？”
劉崇義額頭貼地，聲音發顫。
“陛下！”
“臣請旨！”
“此卷不可隻藏東宮。”
“當立為大乾建倉鐵律！”
“鄉倉、縣倉、水倉、驛倉，皆照此法！”
“大乾賑災體係，終於有骨架了！”
老頭子重重磕頭，眼眶都紅了。
“此卷若行，大乾往後賑災不必再看豪強臉色。”
“此法，足以傳給後世官倉！”
趙禦看著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又看向神色平靜的趙珣。
他忽然仰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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